笔趣阁 > 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鵰 > 第385章 侄儿高义

第385章 侄儿高义

    郭府大门敞开,进进出出的全是神色匆匆的丐帮弟子和宋军兵丁。

    火光映照在众人惊惶的脸上。

    自从叶无忌让杨过通知丐帮弟子全力守护郭府的时候,众人就已经嗅到了丝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叶无忌走在最前,神色坦然。

    他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儿该怎麽圆这个谎。

    万一露出破绽,这事儿可就麻烦了。不过想到刚才黄蓉那副模样,叶无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黄蓉落后半步,身上裹着那件宽大的男式青袍,低着头,脚步踉跄!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稳稳当当。

    不能让靖哥哥看出来,绝对不能。

    可是这袍子上的味道……

    黄蓉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

    杨过扛着剑走在最后,视线在前面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却识趣地没有吭声。

    他心里已经把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师兄这胆子,真是天下无双。不过想想也痛快,那郭伯母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如今被师兄拿下,也算是……

    杨过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反正不关自己的事,看戏就好。

    刚跨过门槛,绕过影壁,正厅里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郭靖前几日被金轮法王打成重伤,一直卧在床上,今日情况特殊,也勉强撑着身子起来,如今正坐在主位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是内伤未愈。

    但他坐得笔直。

    哪怕随时可能倒下,他也是这座城的脊梁。

    听到脚步声,郭靖猛地抬头。

    在看到黄蓉的那一刻,他眼里满是欣喜。

    「蓉儿!」

    郭靖霍然起身,动作太急,牵动了伤势,身形晃了晃,但他根本顾不上,跌跌撞撞地迎了出来。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这个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皱眉的汉子,此刻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黄蓉身子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那个憨厚正直丶为了这座城耗尽心血的丈夫。

    再看看自己。

    衣衫不整,身披野男人的外袍……

    黄蓉心中忍不住涌起负罪感,心也揪得紧紧的。

    靖哥哥这麽信任自己,这麽担心自己,可自己刚才却……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郭靖的眼睛,怕他从自己眼里看出什麽来。

    「靖……靖哥哥。」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似乎怕郭靖靠近了,闻到她身上那股子还没散去的气息。

    郭靖冲到跟前,想要扶住妻子,却在看到那件青色男袍时,动作僵住了。

    他也并非真的傻子。

    妻子出门时穿的是鹅黄软衫,回来时却裹着一件男人的袍子。

    而且这袍子……

    郭靖心里突然涌起不安。他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但这衣服,这神色,还有蓉儿那躲闪的眼神……

    郭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会的,蓉儿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发生了什麽意外。

    郭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叶无忌。

    叶无忌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原本穿在外面的青袍,此刻正穿在黄蓉身上。

    「这……」

    郭靖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黄蓉露在领口外的一截脖颈上。

    那是几块明显的红印子。

    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郭靖的心猛地一沉。这些红斑……难道是毒伤?

    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喉咙发紧,声音都在抖。

    「蓉儿,你受伤了?」郭靖的声音都在抖,「这是……毒伤?」

    黄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乾,根本编不出刚才在路上想好的瞎话。

    面对吕文焕那个奸贼,她可以心狠手辣。

    可面对郭靖,她做不到。

    黄蓉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自己卑鄙至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场面越来越僵的时候。

    「郭伯伯好眼力。」

    叶无忌一步跨出,极其自然地挡在了黄蓉身前,隔绝了郭靖探究的视线。

    他脸上挂着几分疲惫,几分凝重,演技堪称完美。

    叶无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这场面就尴尬了。他瞥了一眼黄蓉,见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反而有些得意。这女人刚才在床上可不是这副模样。

    「若不是郭伯伯提起,晚辈都不敢回想刚才的凶险。」

    叶无忌叹了口气,拱手道:「吕文焕那狗贼身边的书生崔浩,竟然是金轮法王的嫡传弟子!」

    「什麽?!」

    郭靖大惊失色,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崔浩?那个跟了吕大人十年的书生?」

    「正是此人。」

    叶无忌面不改色,开始了他的表演:「此人潜伏十年,心机深沉。今晚突然发难,用的乃是密宗的大手印,且掌力中夹杂着一种西域奇毒,名为'寒冰烈火掌'。」

    他在心里给金轮法王道了个歉。

    这锅,您老人家就先背着吧。反正你也不在这儿,背个锅又不会少块肉。

    「寒冰烈火?」郭靖眉头紧锁,「我曾与金轮交手,未曾见他用过此等毒功。」

    「所以说是奇毒。」

    叶无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此毒阴损至极,中者浑身忽冷忽热,真气逆乱。刚才为了救黄帮主,晚辈不得已,只能寻了一处僻静荒宅,运功逼毒。」

    说到这,叶无忌特意顿了顿,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黄蓉,眼中闪过戏谑。

    他想起刚才黄蓉那副欲拒还迎的模样,心里就一阵痛快。

    「只是这逼毒的过程……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郭靖一听「难以启齿」,脸色更白了:「难道……」

    他心里那股不安更浓了。难以启齿?到底发生了什麽?郭靖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听下去,强迫自己听下去。

    「郭伯伯莫要想歪了。」

    叶无忌赶紧把话拉回来,节奏拿捏得死死的:「那毒掌阴寒,需以至阳内力灌注全身经脉。且毒气外泄时,如烈火焚身,寻常衣物根本受不住,瞬间便会化为灰烬。」

    「黄帮主的衣衫……便是在逼毒时损毁的。」

    「晚辈也是没办法,事急从权,只能将自己的外袍借给帮主遮体。」

    这一番话,九真一假。

    逻辑闭环。

    连旁边的杨过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也暗暗佩服。师兄这张嘴,真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这瞎话编得天衣无缝,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自己的小嘴要是有师兄这麽甜,芙妹何愁拿不下!

    郭靖听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叶无忌,眼中的疑虑尽去,满是感激。

    原来是这样。郭靖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念头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侄儿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蓉儿,自己竟然还怀疑……郭靖心里涌起深深的愧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郭靖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对着叶无忌深深一躬。

    「多谢无忌援手!」

    这一拜,极重。

    「靖哥哥!」黄蓉惊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扶,却又因腿软没能迈开步子。

    她看着郭靖弯下腰,心里疼得厉害。靖哥哥,你别这样……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黄蓉眼眶发热,几乎要哭出来。

    「无忌侄儿,你救了蓉儿的性命,就是救了郭某的性命!」

    郭靖抬起头,虎目含泪,语气诚挚:「今晚若不是你在,蓉儿遭了那奸人的毒手,我……我万死难辞其咎!」

    「刚才我竟然还心生疑虑,实在是……实在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无忌高义,务必再受我一拜!」

    说着,他又是一拜。

    大厅里一片安静。

    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毕剥声。

    叶无忌站在那里,感觉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但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把戏演到底。

    「郭伯伯言重了。」

    叶无忌伸手扶起郭靖,脸上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江湖中人的本分。况且黄帮主乃是女中豪杰,侄儿仰慕已久,又怎能见死不救?」

    这一句「仰慕已久」,他说得意味深长。

    黄蓉身子微微一僵,藏在袖子里的手掐着掌心。

    这混蛋……

    当着靖哥哥的面,还要占口头便宜!

    黄蓉咬着牙,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叶无忌那张嘴,但她不能。她只能站在这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任由这混蛋羞辱。

    「好了。」

    叶无忌见好就收,转头看向黄蓉,语气变得「公事公办」:「黄帮主虽然毒气已逼出大半,但经脉受损严重,还需要静养。切记,这几日不可动武,更不可……操劳。」

    这「操劳」二字,他又加了重音。

    黄蓉脸上原本消退的红晕又泛了上来,只能咬着牙,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她知道叶无忌在暗示什麽。这几日不可操劳……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有别的想法。

    其实这倒是叶无忌多虑了,黄蓉已经和郭靖分房很久了,但她没有像叶无忌解释。

    郭靖哪里听得出这弦外之音,只当是医嘱,连连点头:「是是是,蓉儿快坐下休息。」

    黄蓉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身上那件青袍,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荒唐事。

    而丈夫的关切,更是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良心。

    黄蓉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想逃离这里,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崔浩呢?」

    郭靖安顿好妻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凌厉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狗狗东西现在何处?」

    「还有吕大人身在何处?」

    提到吕文焕,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叶无忌收敛了笑意,找了张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崔浩带着他跑了。」

    「跑了?」郭靖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他是襄阳安抚使!守土有责!如今蒙古大军虽退,但这满城百姓还要靠他调度,他怎麽敢跑?!」

    「他怎麽不敢?」

    叶无忌冷笑一声,放下茶杯:「他这种人,把命看得比什麽都重。今晚既然撕破了脸,给我和黄帮主下了套,事情败露,他若不跑,等着你郭大侠去杀他祭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