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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高老师的敏锐

    沙瑞金同意了,刘省长也没有反对,其他常委见状,自然也不会节外生枝。

    这个议案就这么毫无波澜地被默认了。

    接下来,便是侯亮平反贪局长的任命。

    因为侯亮平是上面空降下来的干部,又要承担反贪局长这个敏感职位,会前沙瑞金还专门找他谈过话,特事特办,成了本次常委会唯一需要表决的议案。

    表决过程中,会议室的气氛微妙起来。

    沙瑞金率先举起了手,目光从左到右扫过一圈。田国富紧跟着举手,动作干脆利落。

    其他常委也纷纷举手。

    李达康却端坐着没动。

    此刻侯亮平正在和赵东来斗法,争夺蔡成功的办案权,这个节骨眼上,李达康自然要掂量掂量。

    高育良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紧不慢:“达康书记,你是不是觉得侯亮平是我的学生,所以……”

    他故意把话头停在这里。

    李达康抬起眼皮,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这位从京城来的侯亮平同志,真是育良书记您的学生啊。”

    高育良微微颔首,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没错,是我的学生。但可不是我把他调来汉东的。”

    话音刚落,沙瑞金就接过了话茬,声音沉稳有力:“侯亮平调任汉东,是负有特殊使命的。这是最高检的领导和我商量过后,共同决定的安排。这一点,同伟同志也是知情的。”

    祁同伟含笑点头,算是确认。

    李达康立刻举起了手,语气变得积极:“我没有问题。我同意对侯亮平同志的任命。”

    沙瑞金满意地点点头:“那好,全票通过。”

    他翻了翻会议记录,对今天的内容做了简单总结,然后合上笔记本:“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散会。”

    田国富跟着沙瑞金离开,脚步稳健。李达康返回京州市委,准备联系赵东来询问情况。

    而祁同伟则不紧不慢地跟在高育良身后,一路来到了省委副书记的办公室。

    高育良一进门,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他伸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粒扣子,脸上露出少见的严厉表情,连眉头都皱成了川字。会议室里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此刻荡然无存。

    祁同伟仿若未见,笑呵呵地指挥跟进来的罗学军:“小罗,给我也泡杯茶,龙井,浓点。”

    高育良盯着他,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气上。心头那股憋闷的气顿时泄了大半,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疲惫:“来者不善啊,同伟。”

    等罗学军泡好茶,祁同伟摆摆手,把两个秘书都赶了出去。门一关上,他笑眯眯地说:“老师,您看,又急。”

    倒反天罡!

    高育良被气笑了,手指点着祁同伟:“好你个祁同伟,翅膀硬了啊,连我也敢取笑了。”

    祁同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这哪里是取笑,我这是学以致用。老师您觉得生气,正说明我学得好嘛。”

    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

    祁同伟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收敛,正色道:“老师,这也正是我之前一定要顶着您的不悦,提前接收汉大帮的原因之一。咱们这位沙书记,可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我倒是想从容过渡,可他不一定会给我这个机会啊。他是一把手,我现在只是个常务副,名不正言不顺。不提前布局,等到明年换届,我就只能给他打下手、执行命令了。”

    高育良的表情松弛下来,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

    这一世,他起码不是孤军作战。虽然常委会上祁同伟一言不发,但被批判的对象是梁家的肖钢玉,祁同伟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更何况,那么丢人的事,也没理由要求他为此踏入泥潭。

    关键是,祁同伟只要坐在那里,就是高育良的底气。

    高育良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如果不是你来了,弄出这些事,这次沙书记也不一定会抓着肖钢玉不放。”

    高老师毕竟不是重生回来的,不知道上一世沙瑞金是抓着哭坟事件不放的。

    重生的事情没法说,但祁同伟有自己的说辞。

    他笑道:“老师,咱们做个假设。如果我没来汉东,沙瑞金一家独大,他想快速掌握汉东局势,会怎么做?”

    高育良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沿。

    祁同伟继续说:“正常的做法,就是主动和本地势力沟通,争取支持。”

    高育良点点头。

    “但咱们这位沙书记的性格,您今天也看到了。”祁同伟语气一顿,“他可不是手段柔和的人。更可能的做法,应该是先展现权威,让别人主动向他投诚。这一点,您认可吗?”

    高育良沉默不语,眼神深邃。

    祁同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展现权威,无非就是敲山震虎嘛。汉东现在有两头老虎。李达康那边,因为丁义珍的事,还有他妻子好像也有问题,天然就有劣势在那里。对沙书记,他必然会全力靠拢,以求过关。”

    “那老师您呢?”

    祁同伟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怕惊动什么:“您持身以正,问题自然要从汉大帮这里找缺口。就算我不来,这次常委会,没有肖厅长,也会有别的什么厅长被拿出来说事。”

    “汉大这些年问题不少,您和李达康底下的官员,都有不少是问题官员。一抓一个准,无非是您管着政法,面上光鲜一点罢了。”

    高育良似笑非笑:“那按你的说法,后面会怎么发展?”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斟酌着措辞:“那我就斗胆推演一下。老师您的性格,是外圆内方。和李达康的性格,恰恰反过来。达康书记虽然平时一副强硬的样子,但面对强权,还是不吝于展现自己柔软的一面。这可能和他秘书出身有关系。”

    “而面对沙书记的压迫,老师您这边……”

    祁同伟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高育良的神情。见他没有表现出不悦,才继续往下说:“在已经失去上升空间的情况下,很可能会表现出对抗的姿态。而沙书记的性格,最后的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很可能是您就算安全落地,也会元气大伤。甚至,落地都难。”

    高育良这一世,虽然在祁同伟的影响下没有和吴老师离婚,也没有金钱问题。但他手下这么多问题官员,真要追究起来,同样是个大麻烦。

    不是说不贪赃就不能枉法。很多事,就看上面追不追究。

    就像李达康,林城的副市长跑了,京州又出了个丁义珍。

    就算抛开欧阳菁不谈,很多人都不相信他手下都是贪官,自己就一点问题没有。

    可人家还是在沙瑞金的帮助下,安全落地了。

    此时,高育良的面色越来越严肃,整个人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祁同伟,望着窗外的景色,沉思良久。

    祁同伟连忙解释:“老师,这只是我胡思乱想罢了,您不用当真。”

    高育良没有答话,而是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得像刀子,直直盯着祁同伟。

    他突然问了一个让祁同伟大惊失色、甚至毛骨悚然的问题:

    “同伟,局势已经严峻到这个程度了吗?中y是不是要对赵立春老书记动手了?”

    祁同伟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否认:“没有的事。老师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高育良死死盯着祁同伟的表情,一字一句地问:“因为你刚才的假设里,有个前提太过理所当然了。你预设沙瑞金一定要干掉我和李达康其中一个。”

    “我是省委副书记,是副g级老书记的人。只是因为和沙瑞金有了一些对抗姿态——甚至还没有实质性对抗,而且再过一年就要退居二线了。他凭什么一定要拿下我?”

    高育良的声音愈发沉重:“沙书记虽然性格强势,但只是不配合就要往死里整,是做不到他这个位子上的。除非……”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除非上面要对赵立春老书记动手。同伟,你从京城过来,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消息?”

    精彩!

    只是言语中稍微不注意,就被高老师抓住了端倪,并且直接切中核心问题。

    上一世,高育良也是因为在这个关键问题上误判,才导致了最后的下场。

    高老师也知道,赵立春推荐自己上省委书记,还有汉东125名干部提拔名单,是犯了忌讳的。所以上面才会空降沙瑞金过来。

    但他一直以为,沙瑞金的任务只是打散赵家帮在汉东的政治势力,怎么也不会想到,上面会直接对源头动手。

    这是人之常情。当官的级别越大,越会把一些理所应当的事不当回事。

    赵瑞龙贪了那么多,违反了那么多党纪国法,早该处理了。可赵立春的级别,遮住了高育良的眼睛。

    祁同伟暗暗叹服:

    你可以说高老师坏,但你不能说高老师菜。

    但此时他绝不会承认。组织部和他谈话时,给他的任务就是保持汉东经济稳定发展。

    赵立春的事,整个汉东估计只有沙瑞金和田国富知道。

    这也是田国富在常委会上敢肆意攻击高育良的依仗,并不单纯是沙瑞金的示意。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得罪一个本地势力雄厚、马上要退的省委副书记呢?哪怕田国富盯上了高育良的位子。

    不怕困兽犹斗吗?

    祁同伟的背景也没告诉他这件事,这是对他的一种保护。只要他安心发展经济,不踏入泥潭,按部就班,到时候自然有提拔等着。

    这是有背景的人的特权。

    只是祁同伟上一世是知道这件事的,而此时的他并不满足于按部就班。他想要的更多。

    面对高育良咄咄逼人的目光,祁同伟笑了,笑得坦荡:“没有的事。我并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刚才的推断只是信口而言,老师您多心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如果真有这个消息,我犯不上来汉东。我的选择余地还是很大的。”

    此时自然不能告诉高老师。一方面他确实没有得到明确消息,另一方面,也不能告诉,怕蝴蝶效应影响更大,以至于一发不可收拾。

    上一世他的自杀,就逼得上级不得不提前收网,这一世更不能影响到这些了。

    高育良盯着祁同伟的眼睛,祁同伟也自然地和他对视,眼神坚定,不闪不避。

    高育良看不出破绽,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整个人还是紧绷的。

    他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疲惫:“不是最好。不然整个汉东,就是一片腥风血雨啊。”

    祁同伟笑道:“是啊。”

    他端起茶杯,话锋一转:“不聊这个了,太沉重。对了,今天我开会迟到,就是路上遇到侯亮平了。我和他说了,晚上一起去您那蹭饭。您打电话给吴老师,请她多烧两个菜,这猴崽子能吃。”

    高育良哭笑不得,紧绷的气氛总算松弛下来。

    另一边,沙瑞金的办公室。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茶杯,问田国富:“国富同志,刚才会上,关于侯亮平的任职,李达康一开始怎么不举手?”

    这是他第一次召开常委会,也是第一次提案,他还已经举手表态了。

    在会上前期一直主动配合他的李达康,竟然产生了犹豫,没有第一时间举手赞同,他自然要问个清楚。

    田国富是纪委书记,消息灵通。

    他闻言笑了:“这事我知道。丁义珍案有个关键证人,现在被反贪局控制住了。李达康让手下的公安局长去要人,没要到。”

    沙瑞金也笑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难怪他不举手,原来是做给我看的。”

    李达康在会上配合田国富,表达了和高育良的对立关系,这是沙瑞金愿意看到的。他也不想赵家帮的两大势力亲密无间。

    之前会上表决前,吴春林已经念过了侯亮平的履历,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清清楚楚。

    而李达康不举手,非要让高育良把这件事再强调一遍,就是在表示:这是高育良的人。

    这是为了在沙瑞金心里埋下一个种子:万一侯亮平查出了什么对李达康不利的内容,也要让沙瑞金心里犯嘀咕:这会不会是高育良挟私报复?

    田国富说完情况,又主动说道:“沙书记,祁同伟最后把董定方加进提拔名单,是不是……”

    沙瑞金摆摆手,语气平和:“无妨。以我的观察,他还是有分寸的。之前接收汉大帮成员时,也只接收一些地方上的干部,政法系的核心一个没要。这次也只是提名了一个副省长,显然是想在政府这一亩三分地发展。”

    “就算有什么动作,起码也是要等到明年换届正式上任之后了。”

    他端起茶杯,声音里带着三分欣赏:“他搞经济是一把好手。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和他起冲突,显得我不能容人。我还指望他把汉东经济搞好,借一下他的东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