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他话才闭,临风便从后面追了上来,“王爷让我带先生去湖苓苑。”
“好,多谢。”
“不客气。”临风顿了下,指了下相反的方向,“那边,左边,湖苓苑,在左边。”
“……”
第6章后悔
琉璃高瓦,红檐金顶,一国之主封天杰负手站于殿前,“这么说,尧儿又刁难先生了。”
小尧王刁难入府先生是常事,不稀奇,半跪在后面的侍卫低头禀告,“是,不过那赏先生瞧着不像生气的模样,尧王的招数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哈哈哈。”封天杰绕有心情的大笑了几声,“朕这个皇弟啊,只要是他不喜欢的,谁也强不来,也不知道这执拗性子随了谁,你们都帮看着些,别让他做的太过了,伤了那赏伯南。”
“尧王还是心疼陛下的,属下能瞧出他收着手,没太过分,事后还吩咐杨管家将伙食做好些,毕竟是陛下的客人。”
“算他有心,还能有点分寸,他现在做什么呢,可安分?”
那侍卫犹豫了下,“说是要去卧花楼听曲,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
“又去卧花楼了?”封天杰的好心情瞬间终止,“罢了,反正先生也入府了,先随他去吧。”
卧花楼里歌姬成群,相貌也都是一等一的好,封天尧不规矩的侧躺在一处房间里,隔着一扇屏风心不在焉的听着小曲。
季长安。
黎九长。
赏伯南。
若说这人是黎九长,那未免和季长安太像了些,就连眉下青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两人又不是什么双生子,实在劝服不了他。
可若说这人是季长安,那当年死无全尸的那个又是谁?
若是另有其人,可又为何会穿着他的衣裳,甚至肩上也有那个牙印,他又是如何活下来,又是如何去了鸪云山庄。
封天尧有些恍惚,后悔当年没看看坟里的那张脸。
他将左腕上的皎月扣露出来,脑海里一幕幕回忆着赏伯南见到那红色衣裳时,还有唤他季长安时的反应,却依旧没能寻究出个结果来。
也好。
京城人多眼杂,他能记得他的相貌,旁人也就能记得,行差踏错一步,可能就是死路。
若他真是季长安,那他当谨慎些,再谨慎些,最好就如现在一般,任谁都察不出异样来。
他摸索着那扣子上的季字轻轻一笑,虽一时不确定他的身份,心中却多了分愉悦和满足。
他素日里觉少,睡不多会就醒,就算睡着了也是会做些乱七八糟的梦,昨夜一夜未眠,如今看到赏伯南,没多会乏意就涨了上来,不知不觉的没了意识。
直到夜半才悠悠转醒。
“王爷,您可算醒了。”临风吓得半步不敢离开。
久违的舒适感充斥着封天尧的四肢,他睁开眼,“怎么了?”
“您都睡了六个多时辰了,再不醒属下可就要去请医师了。”
“六个时辰?这么久?”
“感觉如何?”临风给他端了杯温水,双目紧张的盯着他。
封天尧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润过嗓子才开口:“睡的踏实,可能是赏伯南的那颗药起了效果。”
“赏先生的药有用?那我去打探打探是什么药?”
“是扶血丹。”
“百花谷的圣药?可以解王爷的毒?”他从未听说过。
封天尧摇头,将茶盏递还给他,“不解毒,药如其名,扶人气血,倒也算是对了几分胃口。”毕竟也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任谁吃到肚子里,无事也得使上三分力。
“那我去寻先生再讨几颗,不对,重金购置,而且百花谷那么大,指不定就有给王爷解毒的法子。”
他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此一事不准声张。”
“为什么?”
“本王不想皇兄担心。”
“可若这毒……”
“住嘴。”封天尧止住他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再多言,就自去领上十鞭子。”
临风憋了一肚子的话,最后生生憋了个“是”出来。
“此一事,也不准牵连赏伯南。”
“知道了。”
“好了,你回王府,替本王盯着些他。”
“您不回吗?”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同这个人相处。”他若回去,必是忍不住要探究他的身份,忍不住离他近一些的,“警醒着些,不能让皇兄发现赏伯南同季长安相貌相似。”
“是。”
夜里正是卧花楼热闹的时候,临风给他备了些小粥,便赶回了王府。
封天尧睡不着,左右看着那颗皎月扣到天亮。
湖苓苑内安安静静,“公子,小尧王昨夜留在了卧花楼,没回来。”
赏伯南穿戴整齐,仔细将那根长箫放进木槿盒里放好,“派人盯紧他,咱们出府。”
“这才拜师第二日,不授课,直接出府能行吗?”
“封天尧的外祖可是当今太傅孙之愿,三朝元老,该教的东西早就教了,何必不知趣,自讨气吃。”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重回京城,不是来当先生的。
只是昨夜思虑许久,总觉得封天尧那声季长安好似是故意的。
那般明目张胆的试探他是不是季长安,除了让他平生警惕,心生杀意,对他来说简直毫无一利。
倒像是,故意打草惊蛇,说给他听的一样。
这人在封天杰手底下讨生活这么久,总不能是傻的,心有猜疑也不遮掩着些,就不怕他真的为了隐瞒身份半夜了解了他。
“去备马车吧。”
“是。”
赏伯南要出府。
杨鞍听着消息慌忙追来了王府门口,赶在马车离开前拦住他们,他趴在车窗前,“赏先生,老奴已经差人通知王爷了,一会就回来。”
赏伯南知道他的意思。
先生入府第一天就同尧王闹了不愉快,第二天兀自出府,说出去实在不好听。
“那就麻烦杨管家,等尧王回来遣人通知我一声,我再赶回来便是。”他才不信封天尧是个能被请回来的主儿,再说,尧王府还差这点名声吗?
“走吧。”
裴元拽着缰绳一打马屁股,车子开始朝前走动。
“哎,赏先生,赏先生。”
单凭他是拦不下赏伯南的。
杨鞍唉声叹气,只能看着马车离他越来越远,他对暗里悄悄招了下手,派人跟了上去。
“公子,后面有人跟着。”
“小鱼小虾,不用理会。”
他们直奔城西,先是去了一家粮食铺子,又去了一家百花药堂,最后辗转到了黎家祖宅,这里一早就被鸪云山庄买了下来。
赏伯南下车入院。
裴元抱剑守在门前,“王府的眼线在后面,公子去吧,我在这儿守着,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