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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甜蜜的毒药

    第49章:甜蜜的毒药

    母亲莉娜因公司紧急事务需要出差数日,偌大的豪宅彷佛瞬间被抽走了最後一丝属於正常的气息,变得更加空旷而令人窒息。对菲尔而言,这意味着他将毫无缓冲地丶全天候地暴露在雅各布的掌控之下。过往的经验告诉他,母亲的缺席往往伴随着更密集丶更深入的调教与惩罚。

    然而,这一次却有些不同。

    在经历了一场尤其漫长而艰辛的训练之後——那场训练几乎耗尽了菲尔所有的体力和意志,在他身上留下了远比以往更清晰丶更持久的疼痛印记——雅各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结束後便将他如同用过的物品般丢弃在一旁,任由他在冰冷和疼痛中独自舔舐伤口。

    相反地,雅各布将几乎虚脱的菲尔抱回了主卧室。不是菲尔那个狭小丶充满个人气息的房间,而是雅各布那间宽敞丶奢华丶充满着强烈男性权威气息的主卧室。

    他将菲尔轻轻放在那张柔软得彷佛能将人吞噬的巨大床铺中央。菲尔蜷缩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让他无法舒展,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新鲜的红痕与旧日的淡疤,在深色床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他紧闭着眼睛,长睫因残留的泪水而湿润黏连,过长的黑发汗湿地贴在额前和颈侧,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风雨摧残後丶奄奄一息的幼鸟。

    雅各布站在床边,褪去了自己身上那件因刚才的活动而略显凌乱的丝质睡袍,露出那具古铜色丶肌肉线条贲张的倒三角体魄。他没有立刻做什麽,只是静静地凝视了菲尔片刻,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不再是平日里赤裸裸的欲望或冰冷的掌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丶近乎平静的审视。

    然後,他转身走向连通的浴室。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个精致的银质医药箱回来了。他坐在床边,打开医药箱,里面整齐地陈列着各种药膏丶纱布和消毒用品,看起来专业而齐全。

    「过来,菲尔。」雅各布的声音响起,不同於命令式的冰冷,也不同於情欲时的沙哑,而是一种……异常平和的丶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

    菲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迟疑地丶极其缓慢地挪动疼痛的身体,靠近床边。他不知道雅各布又想做什麽,恐惧已经成了他最深的烙印。他低着头,不敢与那双此刻显得有些莫测的眼睛对视。

    雅各布没有催促他。他拧开一罐散发着清凉草药气息的药膏,用指尖挖取了一些。那药膏是半透明的凝胶状,看起来颇为珍贵。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带着药膏,轻轻触碰到了菲尔肩膀上的一道新鲜鞭痕。

    菲尔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瑟缩,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加剧,反而是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从那火辣辣的伤处蔓延开来,有效地缓解了那灼热的痛感。

    雅各布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他的指尖带着药膏,缓慢而仔细地,涂抹在菲尔身上每一处伤痕上——背部的鞭痕丶手腕的勒痕丶胸前被过度吮咬留下的红肿……他甚至托起菲尔纤细的脚踝,为他涂抹上一些舒缓肌肉酸痛的药油。

    整个过程,雅各布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只是专注於手中的动作,彷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丶却不慎受损的艺术品,正在进行精心的修复。他的手指时而轻柔地打圈按摩,时而顺着肌肉纹理缓缓推开药力。那指腹带着薄茧,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丶混合着轻微刺痛与舒适放松的感觉。

    菲尔僵硬地承受着这一切,内心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不安。这不是他熟悉的雅各布。这个会为他细心涂药的男人,与那个会用电击器恐吓他丶用尿道棒惩罚他丶用摄影机记录他屈辱的恶魔,彷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他感到恐惧和……无所适从。

    药膏的清凉感逐渐渗透皮肤,有效地安抚着那些叫嚣的疼痛。雅各布的动作依旧持续着,轻柔而专注,彷佛这是他此刻唯一关心的事情。菲尔紧绷的身体,在这持续的丶带着某种节奏感的抚触下,竟不由自主地一点点放松下来。极度的疲惫和这突如其来的舒适感,如同温水般包裹着他,侵蚀着他紧绷已久的神经。

    他依旧低着头,但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榛果色的眼眸里,恐惧未退,却混入了一丝迷茫和……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丶细微的贪恋。这份来自身体上的舒缓,是他长久以来从未体验过的。在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中,这一点点的舒适,竟显得如此珍贵,如此……令人沉溺。

    当雅各布为他涂抹完所有明显的伤处後,他收起了医药箱。正当菲尔以为这诡异的照顾即将结束时,雅各布却起身离开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丶香气扑鼻的奶油蘑菇浓汤,几片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食物的香气对於长期因恐惧和压力而食欲不振的菲尔来说,竟勾起了一丝久违的生理渴望。

    「吃一点。」雅各布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依旧是那种平和的丶却不容置疑的调子。「你消耗了太多体力。」

    菲尔看着那碗浓汤,喉咙动了动。他确实感到饥饿,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雅各布亲自为他准备食物?这比为他涂药更加不可思议。

    「……我不饿。」他低声说,声音因虚弱而细小。这是一种习惯性的丶微弱的自我保护,试图拒绝这份来路不明的善意。

    雅各布没有强迫他,只是拿起汤碗和勺子,舀起一勺浓汤,轻轻吹了吹,然後递到了菲尔的唇边。

    「张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丶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菲尔惊愕地抬起眼,对上了雅各布那双此刻显得异常深邃的琥珀色瞳孔。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耐心的等待。在长期的调教下,服从雅各布的命令几乎成了他的本能。更何况,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在那食物香气的诱惑下……

    他迟疑地丶极其缓慢地,张开了因虚弱而有些乾涸的嘴唇。

    温热丶香滑的浓汤顺着食道滑入胃中,带来一股实实在在的暖意。雅各布的动作很稳,一勺接一勺,耐心地喂他喝下了大半碗汤,又让他吃了一些面包。整个过程,雅各布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彷佛喂食他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菲尔被动地接受着这一切,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身体的舒适和胃部的暖意,与他对雅各布的恐惧和憎恨激烈地冲突着。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是雅各布控制他的另一种手段,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但当这「毒药」如此真切地缓解了他的疼痛,满足了他的饥渴时,他发现自己的意志正在可悲地动摇。

    吃饱後,雅各布递给他温牛奶。菲尔接过来,小口地喝着。温暖的液体似乎进一步软化了他紧绷的神经,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雅各布收拾好托盘,然後脱鞋上床,在菲尔身边躺了下来。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侵犯他,而是伸出强壮的手臂,将菲尔那具依旧残留着药膏清凉气息的丶单薄而颤抖的身体,轻轻地揽入了自己怀中。

    菲尔的身体瞬间僵直!这个怀抱,充满了雅各布独特的丶混合着古龙水与强烈男性气息的温度,这本该是他最恐惧丶最想要逃离的所在。但此刻,在那极度的疲惫和身体罕见的舒适感之下,在这个被精心营造出的丶扭曲的「温情」氛围中,这个怀抱竟然……带来了一种可怕的丶令人绝望的安心感。

    「睡吧。」雅各布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某种催眠般的力量。他的手掌,隔着菲尔薄薄的睡衣,有一下没一下地丶极轻地拍抚着他的背脊,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菲尔紧绷的身体,在那规律的丶轻柔的拍抚下,一点一点地软化下来。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逐渐模糊。身体的疼痛被药膏镇压,胃部是温暖的,周围是雅各布强势却此刻显得安全的体温和气息……

    他明知道这是陷阱,是更深层的控制,但他太累了,太渴望片刻的安宁了。最终,在那份被精心计算过的温柔包裹下,菲尔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彻底断线,意识沉入了黑暗的睡梦之中。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後的感觉,竟然是可悲地丶贪恋地,往那个温暖的来源蜷缩了一丝丝。

    菲尔这一觉睡得异常深沉,几乎没有梦境打扰。长久以来积累的疲惫丶恐惧和紧张,似乎在这一夜得到了某种扭曲的释放。当他从沉睡中逐渐苏醒时,第一个感觉不是以往醒来时立刻攫住心脏的恐惧和戒备,而是一种……温暖的丶被包裹着的丶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心感。

    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这份安心感的来源——他正被雅各布紧紧地搂在怀里。他的脸颊贴着对方结实温热的胸膛,能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息间充斥着雅各布身上那熟悉的丶带着雪松与皮革气息的古龙水味,混合着一丝残留的药膏清凉。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为昏暗的卧室带来一丝朦胧的光亮。

    菲尔微微动了一下,雅各布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便收紧了些,但并没有弄痛他,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丶充满占有欲的确认。

    菲尔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向雅各布。男人似乎还在沉睡,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了些许,修剪整齐的胡渣泛着青色的光泽,那双总是锐利如猎豹的琥珀色眼眸此刻紧闭着,左耳上的铂金耳钉在微弱的光线下静静闪烁。他看起来……平静,甚至称得上英俊无害。

    这个认知让菲尔的心脏一阵剧烈的抽痛。他怎麽能觉得这个恶魔无害?他怎麽能从这个带给他无尽痛苦的怀抱里感到安心?

    巨大的罪恶感和自我厌恶感瞬间涌了上来。他猛地想要挣脱这个怀抱,身体才刚一用力,雅各布的眼睛就睁开了。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初醒时带着一丝慵懒,但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惯常的清明和深不见底。他没有松开手臂,反而低头看向怀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丶眼神重新充满惊惶的菲尔。

    「醒了?」雅各布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却依旧是那种平和的语调,彷佛昨夜那极致的温柔并非幻觉。「伤口还疼吗?」

    菲尔僵硬地摇了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想逃离,逃离这个混淆了他所有感知的怀抱,逃离这份让他感到无比恐惧的温情。

    雅各布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他没有强迫,只是缓缓地松开了手臂。失去了那强势的怀抱,微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住菲尔,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心底竟可耻地生出一丝……失落感?

    他连滚带爬地翻下床,赤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低着头,不敢再看雅各布一眼。

    「去洗漱吧,然後下楼吃早餐。」雅各布的声音从身後传来,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今天你可以休息,不用去学校了。」

    菲尔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主卧的浴室。他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镜子里映出他苍白而困惑的脸,脖子上还残留着雅各布昨夜留下的丶已经变淡的吻痕。身体上的伤口确实不那麽疼了,药膏很有效。胃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碗浓汤的暖意……

    但这些好处,却像最锋利的刀,切割着他的灵魂。雅各布给了他片刻的舒适和安宁,却夺走了他更重要的东西——他对现实清晰的认知,和他对施虐者应有的丶纯粹的恨意。

    他开始混淆,开始动摇。如果痛苦之後总能换来这样的温柔……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他知道这是错的,这是不正常的,这是雅各布最险恶的陷阱。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对那份舒适的记忆,也无法控制那颗在长久冰封後,对一丝虚假温暖产生的丶可悲的渴望。

    创伤的羁绊,在这一夜之间,被这份甜蜜的毒药滋养着,如同藤蔓般,更加牢固地缠绕住了他破碎的心灵。他站在浴室里,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地拖入一个更黑暗丶更绝望的深渊——一个连他自己都开始无法分辨痛苦与慰藉的深渊。

    菲尔磨蹭了很久才下楼。餐厅里,雅各布已经衣冠楚楚地坐在主位上,浏览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订制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和那块低调奢华的钻表,整个人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精英人士的从容与掌控感,彷佛昨夜那个展现出异常温柔一面的男人只是菲尔的错觉。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早餐,显然是专业厨师准备的,比昨夜那碗浓汤要正式得多。菲尔局促地拉开椅子坐下,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骨瓷餐盘。

    「身体感觉怎麽样?」雅各布放下平板,目光落在菲尔身上,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好多了。」菲尔低声回答,声音细若蚊蚋。他拿起刀叉,机械地开始切割盘中的煎蛋,却食不知味。雅各布的关心此刻听起来如同某种审判,让他坐立难安。

    「那就好。」雅各布拿起咖啡杯,啜饮一口,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适当的休息是必要的。毕竟,我们都不希望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影响到你正常的学业和生活,对吗?」

    他的话语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为他着想的意味。但菲尔却从中听出了更深层的含义——雅各布在提醒他,他所谓的正常生活,是建立在绝对顺从丶忍受那些不愉快经历的基础之上的。昨夜的温柔,不过是为了让他能更好地恢复,以继续承受未来的调教。

    这份认知让菲尔感到一阵冰冷。他发现,雅各布的好与坏,并非截然分开的两面,而是交织在一起丶相辅相成的控制手段。痛苦用以摧毁他的意志,建立恐惧;而温柔则用以混淆他的情感,加固依赖。无论是哪一种,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他彻底沦为没有自我意志的附属品。

    「我……我想去画室。」菲尔鼓起勇气,提出了一个微小的要求。画室是他最後的精神避难所,他渴望能躲进去,独自消化这混乱的一切。

    雅各布闻言,抬起眼,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打量了菲尔片刻。那目光让菲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害怕雅各布会拒绝,甚至会以此为由进行新的惩罚。

    然而,雅各布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可以。不过,别待太久,你还需要休息。」

    他居然……同意了?菲尔有些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他迅速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谢谢……爸爸。」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的瞬间,菲尔自己都愣住了。他为什麽会叫出口?是长久以来被强迫形成的习惯?还是……在昨夜那扭曲的温情之後,某种可悲的认同感在悄然滋生?

    雅各布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丶转瞬即逝的弧度。他没有回应,只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平板电脑上。

    菲尔如坐针毡地快速吃完了早餐,然後几乎是逃跑般离开了餐厅,冲上了二楼的画室。

    反锁上画室的门,背靠着门板,菲尔才感觉自己终於能喘口气。画室里熟悉的颜料和松节油气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走到画架前,看着上面那幅未完成的丶色调阴郁的自画像,画中的少年眼神空洞,脖颈上隐约可见项圈的轮廓。

    他拿起画笔,蘸取了一些颜料,却久久无法落下。脑海中不断闪回昨夜的画面——雅各布轻柔涂药的手指丶递到唇边的温热汤匙丶那个充满力量却带着异常温度的怀抱丶以及醒来时那可悲的安心感……

    「不……不是这样的……」菲尔丢下画笔,痛苦地抱住了头。他憎恨这样的自己,憎恨那片刻的软弱和动摇。雅各布是恶魔,是带给他无尽痛苦的根源,他怎麽可以对恶魔的温情产生该死的贪恋?!

    但身体的记忆是诚实的。伤口不再火辣辣地疼,胃里曾有过的暖意,以及那短暂的丶深沉的丶无梦的睡眠……这些感觉太过真切,与长久以来的痛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无法轻易地将其从脑海中抹去。

    他被困在了一个更加可怕的牢笼里。这个牢笼不仅用恐惧和痛苦铸成,还用偶尔施舍的丶包裹着糖衣的善意作为点缀,让他在憎恨与依赖之间反复撕扯,直至彻底迷失。

    菲尔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入膝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这份日益加深的情感混淆,最终会将他带往何方。他只知道,雅各布的甜蜜毒药,正在一点点地,腐蚀掉他最後的清明和抵抗的意志。

    菲尔在画室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却一笔也未画成。他蜷缩在角落里,脑海中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交战。一个声音在声嘶力竭地警告他,雅各布的温柔是假的,是陷阱,是为了让他更加沉沦的控制手段;另一个声音却在微弱地辩解,或许……或许雅各布并非全然冷血,或许他也有那麽一丝……

    「不!」菲尔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危险的念头。他不能动摇,绝对不能!

    中午,佣人轻敲画室的门,送来了午餐。精致的餐点放在托盘上,还有一小杯助於舒缓神经的花草茶。菲尔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彷佛又看到了昨夜雅各布递过牛奶时那平静的眼神。

    他食不知味地勉强吃了一些,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精心饲养的宠物,给予食物和关怀,只为了让他保持良好状态,以满足主人的各种需求。

    下午,雅各布并没有来打扰他。这种难得的丶无人监视的自由,反而让菲尔感到更加不安。他像一只被困在笼中太久的鸟儿,即使笼门打开,也早已忘记了如何飞翔,甚至开始恐惧笼外的世界。

    傍晚时分,画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这一次,站在门外的是雅各布本人。他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舒适的深色家居服,整个人显得慵懒而随意。

    「该吃晚餐了。」雅各布的目光扫过画架上那幅毫无进展的画,又落在菲尔那张写满疲惫和迷茫的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菲尔顺从地站起身,跟着他下楼。晚餐的气氛依旧沉默而压抑。雅各布没有再提及昨夜的事情,也没有展现出任何特别的温柔,彷佛一切都已回归正常。但菲尔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份被精心植入的「温情」记忆,如同种子,已经在他心底深处扎根,随时可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破土而出。

    晚饭後,雅各布径直上了楼。菲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他不知道自己该回哪里,是回自己那个冰冷的房间,还是……他不敢深想。

    雅各布走进了主卧室,并没有关门。菲尔站在门口,踟蹰不前。

    「进来。」雅各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菲尔深吸一口气,迈进了那个充满着雅各布强烈气息的空间。雅各布正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台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去洗澡。」雅各布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菲尔依言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他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身体,那些伤痕在药膏的作用下已经淡化了许多。他用力搓洗着皮肤,试图洗去昨夜那份可耻的安心感,却发现那感觉早已渗透进了骨髓。

    当他穿着乾净的睡衣走出浴室时,雅各布已经放下了书,正看着他。那目光深沉,带着一种菲尔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过来。」雅各布朝他伸出手。

    菲尔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慢慢地走过去,在距离雅各布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雅各布没有强迫他,只是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

    菲尔僵硬地坐了下来,身体紧绷,如同面对着一头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野兽。

    然而,雅各布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湿润的黑发,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记住昨夜的感觉,菲尔。」雅各布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记住被妥善照顾的感觉,记住安宁入睡的感觉。这可以是你生活的常态……」

    他的指尖顺着菲尔的脸颊滑到下颚,微微抬起他的头,迫使那双榛果色的丶充满困惑与恐惧的眼眸对上自己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瞳孔。

    「……只要你永远记住,这一切,源於谁,归属於谁。」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烙印,将昨夜那份温柔与绝对的归属牢牢地绑定在一起。雅各布给了他一个选择——要麽在反抗中承受无尽的痛苦,要麽在顺从中换取偶尔的丶扭曲的温情与安宁。

    菲尔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照出自己脆弱而动摇的倒影。他知道自己正在被驯化,正在一步步地走向精神的彻底臣服。但他太累了,太渴望那份虚假的安宁了。在长久的痛苦之後,哪怕是一点点带着剧毒的蜜糖,也足以让飞蛾扑火。

    他缓缓地丶极其缓慢地,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了雅各布的膝盖上。这是一个顺从的丶近乎依赖的姿态。

    他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雅各布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清晰的丶满意的弧度。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菲尔柔软的黑发,如同抚摸一只终於被驯服的宠物。

    「很好。」雅各布低语,声音里带着胜利的满足。

    「晚安……爸爸。」菲尔闭上眼睛,声音细弱,却不再充满抗拒,而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丶疲惫的顺从。

    这一夜,菲尔依旧睡在主卧室,睡在雅各布的身边。他依旧被那个强势的怀抱禁锢着,但这一次,当睡意来袭时,他不再拚命抵抗,而是放任自己沉溺於那份可悲的丶由施虐者赐予的虚假安全感中。

    创伤的羁绊,在甜蜜的毒药滋养下,终於彻底固化。他开始学会,如何在痛苦中寻找那扭曲的慰藉,如何在绝望中,依附於那个带给他绝望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