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满地跑。
前世看了那么多的香江片,一个香江社团大哥大概是什么样子,王兴还是知道一些的。
不就是一个‘横’字嘛!
只要你够横,小弟自然就会服气。
你要是不仅横,还能带着小弟发财,那小弟不仅服气,还会死忠。
所以...
睡了一觉起来后,有些肚子饿的王兴,就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横声道:“大哥肚子饿了,都跟我去吃饭。”
说完,他就站起身,朝酒吧旁边,刚刚开始摆摊的大排档走去。
王兴拉着高老辉坐了一桌,其他七八个小弟,则是颇有眼色地坐到了另外一桌。
一个四十多岁,满脸苍老相的中年人,脸上挂着谦卑、讨好的笑容,靠了过来。
“大佬!...您要吃点什么,我请客了。”
王兴摆了摆了手。
“不用你请!”
“一餐饭而已,我还是吃得起的。”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这一桌和另外一桌。
“这两桌,每人一碗馄饨面,每桌上两荤两素四个菜就行。”
“另外,再给每人上一瓶汽水。”
“酒就不用上了,晚上还要做事。”
“好的,大佬!你稍等,马上就好。”中年人点头哈腰地退了下去。
时间不长,王兴点的饭菜,就被端了上来。
而且,每个桌上还给送了一个赠菜。
王兴夹着了一口菜,发现味道还不错。
居然有几分四九城傻柱的成色。
这个老板,倒是一个有真本事的。
简单吃了几口,压了压肚子后,王兴就好笑地看着对面的高老辉。
“老辉,把现在的状况跟我说说...”
“我现在可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坐馆把你派过来,不就是让你这个老油条,帮我熟悉情况的嘛?”
高老辉微微一愣后,立刻先拍了个马屁,“老大醒目!老大犀利!”
“犀利个屁!...”王兴不耐地摆了摆手,“赶紧说事!”
“是,老大!”高老辉应了一声后,脸容微微一肃,便开始说了起来。
“香江有四大探长,老大知道吧?”
王兴点了点头。
“雷洛、何刚、颜同、韩雄。”
“四大探长的威名,我在北面也听过一些。”
“是的!”高老辉点头应道:“就是这四位大探长!
其中,雷探长统管全香江华警的总华探长,,自然也是当之无愧的四大探长之首。
管我们九龙的何刚何探长,因为实力雄厚,资历也比较深,就排在了第二位。
前段时间...哦!...也就是上个月。
雷探长觉得香江的白粉档口太多太杂,不好管理,就定下了的四家白粉大拆家。
也就是四个白粉招牌。
以后凡是在香江卖白粉的档口,都只能从那四个大拆家手里进货。
人家要是不卖你货,那你只能关门大吉。
为了挣这四个招牌,那些白粉档口整整打了半个月的时间。
好多主做白粉的字头,甚至直接让人砸了招牌。”
说到这里,高老辉微微叹了一口气,那张略显油滑的脸上,居然显出几分无奈来。
“全香江,就我们九龙这个地方最特殊。”
“别的区的堂口,是什么油水大,就可以干什么;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只有我们九龙的堂口,油水最大的粉档和赌场,连碰都不许碰。”
“哪个堂口要是敢碰这两个行业…”
“第一天碰,第二天就会被九龙城寨里出来的狠人扫掉堂口。”
“这是九龙城寨给九龙区所有的字头和堂口立下的规矩。”
“凡是陀地在九龙的字头和堂口,只能开一开马栏、收一收保护费,或者是干一些其他的偏门生意。”
“其实,这本来也没什么。”
“捞偏的,你打不过人家,当然就得听人家吆喝了。”
“可是…”
说到这里,高老辉的语气突然显出几分愤懑来。
“咱们九龙区的那位何大探长,看到雷探长把全香江的粉档都归到四个招牌下面,很是威风。”
“他也想有样学样,也要在九龙区抖一抖自己的大探长威风。”
“两天前,何大探长放出风来…”
“九龙区内,规模超过两百人的字头,以后也只能有四家招牌。”
“昨天之前,咱们九龙区,规模超过两百人的字头一共有五家。”
“分别是万泉、昌胜、安乐、大荣和九联社。”
“这其中,咱们万泉和昌胜的实力最弱,都只有三个分堂,六百多人马。”
“另外三家中,九联社的实力最强,有五个分堂,过千人马。”
“其他两家则是旗鼓相当,都是四个分堂,八九百号人马。”
听到这里,王兴微微了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也就说…”
“要是按照何探长说的来,我们万泉和昌胜之间,就得倒下去一个?”
“是的!”高老辉略显凄然地点了点头,“五个字头的坐馆原本是想着...
大家联合起来,一起给何探长一点压力,让他收回那个决定。
可谁知道,坐馆们还没来得及谈,昌胜就先动手了。
而且,行动的还是昌胜实力最强的肥鸡。
肥鸡的喜福堂,一个堂口就有三百多号人马,占了整个昌胜一半还多。
他们这是想截了大嫂和坐馆的儿子,来威胁咱们坐馆。
坐馆收到消息后,索性就直接集齐人马,趁着昌胜实力空虚的时候,一举扫平了他们石竹和兰开夏两个堂口。
甚至还在昌胜的陀地,抓住了他们的坐馆。
不过,肥鸡那小子回防得快,倒是保住了他的喜福堂。”
听了这番话,倒是让王兴楞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街道,脸上闪过一丝恍然。
“这条兰开夏道,就昌胜原来的堂口--兰开夏堂的地盘?”
“是的,大哥!”高老辉点头回道:“兰开夏堂的陀地,就是这间‘曼妮’酒吧。”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后,又小声道:“大哥!…
后面的几条街,一直到火石道,原本都是昌胜兰开夏堂的地盘。
可是,坐馆却只分给我们‘兰开夏道’一个街道。
其他抢来的地盘,都分给了其他三个堂口。
而且,肥鸡的喜福堂就在北面,和我们紧挨着的。”
王兴不在意地笑了笑。
“抢地盘的时候,我又没有出力,要是分我的地盘太多,其他兄弟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爽。”
“坐馆这么做,倒也没有问题。”
“可是...老大...”高老辉有些不忿地道:“那也不能就分给我们一个条街啊!
分过来的二十个小弟,也都是刚入会的草鞋,没有一个能打的。
就连我...”
说着,他的脸色微微一红。
“我虽然是个老四九,可这么多年下来,也没打过几架。”
“双方一旦开打,就凭咱们这些人,肥鸡的两三百人一冲,就能把堂口给冲没了。”
这番话倒是让王兴微微一愣,有些好奇地问道:“肥鸡的堂口怎么还在?
何探长不是说,九龙的大字头只能有四个招牌吗?”
高老辉苦笑了一下,略显无奈地道:“肥鸡够醒目啦!
他撤回自己的地盘后,直接就过档‘安乐’,成了‘安乐’的第五个分堂。
现在,‘安乐’字头人马过千,实力直追‘九联社’。
惹得‘九联社’的坐馆--马勇非常不爽。
马勇已经放出风声来...
说是,安乐如果有想法的话,他不介意两个字头碰一碰。
好在何探长下午刚刚发了话...
各个字头以现有地盘为界,一个月之内,不许大打,更不许发生吞并地盘的事情。
要不然,九龙区早就打成一锅粥了。”
王兴笑了笑,略显调侃地道:“那也就是说...
这一个月之内,我们是安全的喽?”
高老辉苦着脸点了点头。
“老大!...”
“要不是有这一个月的缓冲期,就算有坐馆发话,也没人肯过来跟你的。”
“大家出来混,是求财,求名,求威风,可不是求死的。”
“你这里很明显就是一块儿死地。”
“你一个人再能打,也挡不住肥鸡几百人!”
说到这里,他略微犹豫了一下,才又道:“说不定...
快到月底的时候,有些小弟就会玩消失了。”
王兴笑了笑,又问道:“既然我这里这么危险,那这些小弟为什么又非得过来?
这两个问题让高老辉老脸微微一红,居然出现几分扭捏的神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迟疑地说道:“老大!...
咱们这个堂口毕竟是新立的。
这条街又刚打下来,有很多便宜可占的啦!”
“你的意思是...”王兴楞了一下,“这些小弟都是过来占便宜的?”
高老辉点了点头。
“那你说说...”王兴好奇地问道:“我这里都有什么便宜可占?”
“老大!...”高老辉神色一正,略显肃然地道:“我下午都查过了。
这条街上,原本属于‘昌胜’的生意,一共有四处。
一个‘曼妮’酒吧、两个马栏、一个字花档口!
除了‘曼妮’酒吧在抢地盘的时候,被打烂了以外,字花档口明天就可以重新开业。
两个马栏下午也已经重新营业了。
小姐和马夫都是原来的人,我只是给每个马栏新派了两个看场子的小弟。
看场小弟新到一个场子,一般都是要给封一个大红包的。
像马栏这种地方,更会让他们免费试几个钟。”
王兴的脸上闪过一丝恍然。
“这就是小弟们过来跟我的原因?”
“对!...”高老辉回道:“这还只是一些表面的油水。
在这条街上,另外还有五十几家店铺和二十多家夜里出摊的大排挡。
这些都是可以收规费的。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一个月大概可以收七八千块钱。
小弟们下去收规费的时候,一些吃拿卡要之类的油水也是不少。”
听到这里,王兴突然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问道:“老辉,每个过来的小弟,我每个月要支多少薪给他们?”
高老辉楞了一下后,有些吃惊地看向王兴。
“老大,你不需要给薪水的。”
“咱们堂口新立起来,不仅油水多,做事的小弟还少。”
“这个情况下,小弟们还搵不到钱的话,那就不要出来混了。”
“这些小弟在原来的堂口,是根本捞不到这些有油水的位置的。”
“打个比方来说…”
“有个小弟家里如果是做大排档的,他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这条街上最好的位置抢过来,让自己家里人做。”
“哪怕只是做一个月,也会多赚很多钱的。”
“呃!…”王兴愣了一下后,又好笑地问道:“那我呢?…哦!…对了!…还有你…
咱们俩又不用去看场子,更不用满大街去收保护费,那咱们俩岂不是要饿死啦?”
“老大,当然不是这样的!”高老辉笑呵呵地回道:“酒吧,字花档和两家马栏,因为是社团打下来的,算是公家的产业。
这些公产赚来的钱,一般要往社团交五成。
剩下的五成里,有三成是大哥的。
另外两成则直接进堂口的公账。
堂口公账里的钱如果多的话,就可以养一些专门打仔,每个月给他们支薪。
这些打仔即不用看场子,也不用出去收保护费。
但在堂口有事的时候,他们要冲在最前面。
咱们字头总堂的陀地那里,就养了四十个打仔。
据说,坐馆顶爷每个月给每个人,要支一千块钱的定薪。
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花红。
另外,字头下面的场子,不管是酒吧、夜总会,还是马栏,这些人去玩,全部都是免费的。”
说到这里,他干咳了一声后,才又接着道:“老大!...
除了社团公产以外,不管是保护费,还是其他方面搵来的钱,一般都算是咱们堂口自己的钱。
这个钱,首先要交给总堂两成。
总堂留下一成后,会把剩下的一成交到收租人那里。”
“收租人?!”王兴楞了一下。
高老辉小声解释道:“就是替差人收黑钱的中间人啦!
这是雷探长当上总华探长以后,实行的改革措施。
全香江所有的黑钱,都要交到收租人那里。
然后再由收租人按照一定的比例,分发给全香江的差人。
也正是因为这一条措施,那些差人们也就不再当街收黑钱了。
我们这些捞偏门的也清净了好多。
要不然,有时候一天之内,甚至要应付两三拨上门收钱的差人。”
王兴点了点头,“那剩下八成呢?”
“剩下的八成...”高老辉解释道:“老大可以留下来五成。
具体收保护费的小弟,可以再给他们一到两成。
这也算是他们,除了私底下的油水外的一项固定收入。
还有剩余的话,就可以交到堂口的公账里面。
但有些比较贪财的堂口老大,一般会拿六成或者是七成。
也有些老大,为了多养一些打仔,还会自己贴钱进堂口的公账。
像之前的肥鸡!
这个衰仔自从当了老大之后,就把所有钱都拿出来养打仔。
他喜福堂一个堂口,居然养了二十个打仔。
和昌胜总堂一样多。
这也是喜福堂短短两三年,就成为昌胜第一分堂的原因。”
王兴点了点头后,又好笑地看着高老辉,略显调侃地道:“堂口的公账,恐怕不光要养打仔吧!
也得给像你这样,具体做事的人支薪吧?”
高老辉略显赧然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