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兴沉吟了片刻后,冲着高老辉伸出了一根手指。
“老辉!...”
“以后,我每个月支你一千块钱。”
话说完后,高老辉虽然笑眯眯地道了谢,但却没有流露出,王兴预想中的激动表情。
这让他微微一愣。
尽管心里有些奇怪,但王兴还是接着道:“以后,保护费的事情也由老辉你负责。
把钱收上来后,给小弟两成,你留一成,剩下的给我。”
高老辉赶忙又是一叠声地道谢。
但这一回,他却脸色略显潮红,眼睛也亮了许多。
得!...实锤了!...
这老小子也不看好自己!
他是觉得,自己这个堂口最多能挺一个月。
甚至有可能,连一个月都挺不过去。
所以月薪给他定得再高,他也不动心。
因为,他有可能连第一次领月薪的日子,都看不到。
保护费就不同了。
搞不好,这个钱是可以天天见到的。
......
吃喝完毕后,王兴又扔了五十港币结账,才带着小弟们回了‘曼妮’酒吧。
除了这间酒吧,他暂时也无处可去。
他这个老大一点都不威风,反而倒是挺憋屈的。
一分钱还没见着呢,请小弟吃饭倒先花了几十块钱。
而且,这钱还是从内地带过来的。
上哪说理去?
这间‘曼妮’酒吧,有上下层楼。
一楼六百多个平方,有卡座、有包厢,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演艺舞台。
可惜的是,这些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要不然,简单收拾一下立刻开业的话,不说是日进斗进,但再多养十几个小弟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惜,现在没有钱修,只能是放在这里了。
一楼的最里面,还有两个小房间。
一个是备餐区,可以在里面准备一些简单的餐食。
另一个则是经理室,里面的办公桌椅和沙发一应俱全。
虽然满地狼藉,各种杂物堆得到处都是,但各种物品却保存得比较完好。
让小弟们稍微收拾一下后,王兴就当成了自己的办公室。
......
酒吧的二楼,是一个两百多平方的阁楼。
里面被分割成了十几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放了两个上下铺,被褥等用具等也是一应俱全。
得!...
手下小弟的住处也有着落了。
回来之后,王兴刚刚在办公室里坐下来,就有小弟进来说:屯门的‘金牙炳’要见他。
王兴楞了一下后,不觉转头看向一旁高老辉。
“老大!...”高老辉赶忙解释道:“‘金牙炳’这家伙,人蛇生意做得很大。
全香江所有的马栏,他差不错都供应过女仔。
所以跟各个字头,也都算是有点交情。
我估计...
之前昌胜的兰开夏堂,可能跟他订了一批女仔。
现在,人应该已经到香江了,昌胜虽说不在了,但这块儿地盘却被我们占了下来。
按照行规,他照例是要过来问一声的。
只有我们说一句‘不要’,他才能转给别的堂口。”
说到这里,他略微犹豫了一下,才又建议道:“老大,金牙炳这人,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要得罪了。
见上一面,攀攀交情,总没什么坏处。”
王兴略一沉吟后,便点了点头,示意小弟把人请进来。
时间不长,一位身材矮壮,满嘴金牙,一脸油滑之气的中年男子,就堆着满脸的笑意走了进来。
两人简单寒暄了一番,刚刚坐下来,这老小子就开始吹捧起王兴来。
“顺哥!…”
“你一脚把‘火爆成’踹吐血的事,可是已经传遍了整个九龙!”
“没说的…够威!”
“我今天刚一上岸,耳朵里听到的,就全都是顺哥的威名!”
“小弟们知道我要来见顺哥,还嚷嚷着要一起过来,见识一下顺哥的风采呢!”
“呃!…”王兴有点发懵地看了过去,“火爆成?”
“怎么?”金牙炳略显惊奇地道:“顺哥不知道这件事?
火爆成,那可是肥鸡手下最能打的四九。
他不是在‘顺福’茶餐厅,被顺哥一脚踹吐血了嘛?”
王兴苦笑着摇了摇头。
“茶餐厅当时的人太多!”
“被我一脚踹倒的就有五六个人,我实在是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个‘火爆成’。”
“呃!…”这一回轮到金牙炳发懵了。
江湖上的猛人很多,各个都说自己能打。
可真要让他们以一对多,别说打十几个,就是一个打五六个,那都够他吹一辈子的。
而眼前这小子,光是用脚就能踹翻了五六个?
那还有拳头呢?
也就是说,江湖传言是真的。
这小子真的一个人对阵肥鸡整个堂口,护住了万泉坐馆的老婆和孩子。
想到这里,他看向王兴的眼眸中,不觉闪过一丝惧意。
脸上也收起了之前浮夸的表情,略显正式了一些。
“顺哥,够犀利!”
他冲着王兴伸了一个大拇指,比起之前来,倒是真诚了一些。
接着,他干咳了一声后,又扫了一眼高老辉,才又道:“既然小辉在这里,那我的来意,顺哥应该也清楚了。”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后,才又探过头来,略显讨好地小声道:“不瞒顺哥说…
我手里现在有四十个女仔,都是今天从北面过来的,刚刚才下船。
其中的十个,是昌胜之前的老大—何细狗预定的。
不过,我觉得…
顺哥最好把这四十个女仔都给吃下来。”
没等王兴说话,一旁高老辉就插话道:“炳哥,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金牙炳略显神秘地点了点头。
“当然是有说法的了。”
“从明天开始,北面就要封海了。”
“据说是‘片板不得下海’!”
“谁下海,就摘谁的脑袋。”
“所以,这一批女仔可能是最后一批了。”
“顺哥吃下这一批女仔,绝对不会亏的。”
“哪怕自己用不了这么多,也可以加价卖给别的堂口!”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不觉露出一丝苦意。
“嗨!…”
“以后再想给各个字头供应女仔,就得去老菲、老越那里想想办法了。”
王兴略一犹豫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这四十个女仔,我都要了。”
“炳哥开个价吧!”
“顺哥爽快!”金牙炳说完后,又伸出一个五根手指,在王兴面前晃了晃,“一个女仔五百!”
说完,他又指了指一旁的高老辉。
“小辉知道的…”
“这是公价,我绝对没有趁机抬价的了。”
王兴哈哈一笑,痛快地应道:“好,五百就五百。
炳哥明天就可以送人过来。
咱们一手交人,一手给钱!”
敲定了事情,王兴亲自把金牙炳送出了门口。
这家伙居然是开着车来的。
一辆车斗里盖着篷布的大卡车。
车身的旁边,还有几个身形壮硕的小弟等在那里。
在酒吧门口,王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把金牙炳拉到了一旁。
在金牙炳疑惑的目光中,王兴‘嘿嘿...’一笑。
“炳哥!...”
“就算是北面封海了,也不必跑那么远,去什么老菲、老越啊?”
这话让金牙炳眼睛一亮,脸上立刻浮现出讨好的笑容。
“顺哥有什么好介绍?”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好介绍。”王兴笑着应道:“我只是想提醒一下炳哥。
北面那么大,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海岸线都给封了。
南粤省禁海的话,炳哥可以去别的省试一试嘛?
就比如...东面的东闽。
其实,从东闽坐船到香江,也没有远多少!”
“嘶!...”金牙炳倒吸了一口气后,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
那张被海风吹得黝黑的脸庞,居然难得地显出几分绚烂之色。
“顺哥!...谢了!...”
“没说的,以后有事情尽管开口。”
“我金牙炳绝对没二话。”
......
车轮飞驰,卡车渐渐远去。
金牙炳一共带了五个人过来。
他和最器重的两个小弟,坐进了驾驶室内。
这两个小弟,一个开车,一个和他坐在副驾驶位上。
另外三个小弟,则上了后车斗。
自从上车之后,金牙炳就开始皱起了眉头。
两个小弟都知道,老大每次有这种表情的时候,都是在考虑重要的事情。
所以,他们都屏住了呼吸。
驾驶室内静悄悄的。
过了好一会儿,金牙炳才长叹了一口气,略显无奈地骂了一句。
“丢!...还真的要往东闽转了。”
“让他们等着喽!”金牙炳不在意地笑了笑,“北面封海,我们有什么办法?
对了,阿胜…
北角的瘸子南,是不是一直在做东闽的生意?”
“是的,大哥!”右边的小弟回道:“瘸子南手下没几个人的,他自己又瘸了。
南粤的生意,他根本就抢不到,他也不敢去抢。
就只能做东闽的边角料生意了。
哦!…对了!…
上个月,他手下有个小弟想要过档到我们这儿来。
不过,我没答应。
据说…
“最好把他走海的关系都拿到手。”
“呃!...”右边小弟楞了一下,“大哥,你要抢瘸子南的生意?”
金牙炳点了点头,脸上显出一丝无奈。
“咱们都是吃海路的。”
“北面现在封海了,自然就要找找别的路子了。”
“要不然,下面小弟真要喝西北风了。”
“总不能真的翻山跃海去老菲和老越吧?”
“哼!...”
“瘸子南的东闽这条线刚刚好。”
“咱们抢过来后,稍微扩一扩,就算不如南粤的线好做,可也能顶上一段时间。”
......
看着卡车渐渐远去,高老辉犹豫了一下后,一脸为难地看着王兴。
“老大...”
“咱们手里也没有两万块啊!”
“而且,咱们也吃不下四十个女仔。”
“金牙炳明天要是把人送过来,却见不到钱,那…”
“慌什么?!”王兴瞪高老辉一眼,不在意地道:“没钱,现在就去搵喽!”
说着,他冲酒吧门口的三个小弟招了招手。
“走!…大佬现在带你们去搵钱。”
说完,他就一马当先地顺着兰开夏道,朝东面走去。
三个小弟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高老辉则是叹了一口气,略显无奈地道:“走了!
老大说话,你们也敢不听?”
说完,他就跟了上去。
华灯初上时分,虽然白天营业的一些店铺,如成衣铺、杂货铺之类的都已经关了门,但整个兰开夏道反而更热闹了一些。
各式各样霓虹灯的光彩交相辉映,沿街排开的大排档烟熏火燎、人气爆棚。
王兴领着几个小弟沿街而来,倒是颇有一种狮王巡视自己领地的感觉。
突然,街口一家“大圣麻雀”的霓虹招牌,让王兴停下了脚步。
身后靠上来的高老辉,倒是非常的尽职。
他见王兴盯着“大圣麻雀”招牌,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什么,便立刻说道:“老大,这家麻雀馆,每个月要给我们交五百块钱的保护费。
而且,他们生意并不好,你就算要硬来,也榨不出两万块的。”
“嘁!…”王兴不屑地撇了撇嘴,“谁说我要硬来的?”
说着,他又朝麻将馆的方向努了努嘴。
“咱们这条街这么旺,他们怎么会生意不好的?”
高老辉苦笑了一下,解释道:“老大,其实…
不仅是他们生意不好。
整个九龙区,凡是开麻雀馆的,就没有生意好做的。”
“哦!…”王兴愣了一下,“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高老辉回道:“因为肥鸡喽!
这衰仔在喜福街开了一家‘鸿运麻雀馆’。
那家麻雀馆,不仅面积大,装修豪华,而且里面的服务员全都是二十几岁的青春靓女。”
“青春靓女有什么了不起的?”王兴奇怪地问道,“大家进麻雀馆,是为了赢钱去的。
可不是为了去看青春靓女的。”
“老大,靓女是没什么了不起。”高老辉解释道:“可是…
这些靓女全都是真空上阵啊!
只要去打麻雀的客人,都可以随意卡油的。
要是看对了眼,楼上就是客房,还可以直接把人领上去。
价钱也不贵,和外面的马栏一个价。”
说着,他看向远处的“大圣麻雀”瞥了一眼。
“这家麻雀馆离‘鸿运麻雀馆’,只不过隔了几条街,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不过,我看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应该很快就会歇业的。”
听了这番话,王兴‘嘿嘿…’一笑,抬脚往路口走去。
不过,等他跨过路口,要往北走的时候,身后的几人却是犹豫了起来。
“老大!…”高老辉弱弱地叫道:“再往前走,就是肥鸡的地盘啦!”
王兴转过头看着他们。
“那又怎么样?”
“何探长不是发话了嘛?”
“这一个月内,不许打架,不许吞并地盘。”
“我就不信…”
“老子去‘鸿运麻雀馆’打个麻雀,他肥鸡还敢动我?”
“可是…?”高老辉仍旧踯躅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