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一番话,让秦淮茹猛地意识到...
自己好像确实动心了!
不,那不是动心!
那是...
自己有多少年,没这么畅快地和别人说过话了?
上一次这么说话,好像还是东旭在的时候。
那个时候,家里吃的总是不够,自己吃得也很少。
虽然肚子饿,可只要每天能看到东旭下班回来,自己就很开心。
那一天,东旭上班走的时候,偷偷地把自己拉到僻静的角落。
他地叮嘱自己...
中午吃完了饭,一定要就找个理由出去一下。
嗨!...那个时候,又哪有什么中饭可以吃啊?
有点吃的,也都进了婆婆和棒梗的嘴里。
那天中午,自己趁着婆婆午睡的时候,偷偷地跑了出去。
结果,刚一出胡同口,就看到东旭躲在一颗大柳树的后面。
还没等自己说话,就被他拉着往轧钢厂的方向跑。
等快到轧钢厂的时候,又绕着轧钢厂往北走。
在轧钢厂的北面,有一片荒地,荒地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几十个大水泥管子。
这个地方...自己以前听人提起过。
据说...
好多小青年,晚上搞对象的时候,就乐意往这儿钻。
东旭怎么拉着自己往这儿跑啊?
唉呀妈呀!...他不会是想...
他就算不好意思在家里,可也不能大白天的往这儿跑啊?
哪怕是晚上过来,也比白天强啊!
这要是让人逮住了?
虽说自己和东旭是两口子,不怕被人逮,可那也怪难为情的啊!
正在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东旭就拉着她,直接钻进了一个水泥管子。
这个水泥管子,好像被东旭提前打扫过了。
里面很干净,而且地上还铺了厚厚一层的纸壳。
进去之后,自己刚要解衣服扣子,就被东旭看到了。
他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在自己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东旭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包。
小包用油纸裹了好几层,封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味道都没露出来。
等东旭打开了,自己才看清...
里面居然是半只香喷喷的烤鸭。
东旭把烤鸭直接塞进自己的手里,笑呵呵地说:“吃吧!...都是你的。”
自己那天可真是馋坏了,连让都没让一下,就抱着半只烤鸭啃了起来。
最后...好像连骨头都咬碎了,咽进了肚子里。
看自己有点吃噎住了,东旭还像变戏法似的,从纸壳下面掏出来一个单肩背的小水壶。
水壶里面放的居然不是水,而是冰棍化开后的冰棍水。
那冰棍水凉丝丝、甜滋滋的,可真是好喝啊!
就这样,自己一边小口地抿着冰棍水,一边靠着东旭的肩膀,和他说着话。
那天也不知道和东旭说了些什么。
反正就是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哦!...对了!...
自己好像跟东旭抱怨过...棒梗的不懂事,婆婆的蛮横...
东旭说:
他以后一定狠狠收拾棒梗几次,让这小子长长记性。
婆婆那里,他也会劝着点儿,让婆婆以后对自己好一点儿。
自己好像还说,自己想家了,想回秦家大队去看一看。
东旭也答应了。
等家里情况稍微好一些,就带自己回一趟秦家大队。
......
那天,自己好像说了好多好多的话。
最后,说着说着,居然就靠在东旭的肩膀上睡着了。
一直睡到天擦黑了,才醒了过来。
回到家以后,自然又让婆婆好一顿骂。
可是,不管婆婆那天骂得有多难听,自己心里都是甜滋滋的。
再后来,过了不到一个月,东旭就出了事,人也没了。
想到这里,秦淮茹突然蹲下来,抱着膝盖,‘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把炕上躺着贾张氏给弄懵了。
她麻利地从炕上滚下来,跑到秦淮茹的跟前,问道:“淮茹,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没说什么啊?
你怎么还哭上了?
我说那些话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你一下。
你要是真对奎子动了心,那咱们这个家可就得散了。
棒梗、小当和槐花,以后也就没人管了。”
这话让秦淮茹止住了哭声。
她抬起头看向贾张氏,脸上涌现出一丝坚强。
“妈!...您放心吧!...”
“我哪也不走,就守着您把孩子们都养大了。”
“嗨!...”贾张氏蹲下来,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淮茹啊!...妈知道你苦!
妈也是这么过来的。
熬吧!...慢慢熬吧!
等把孩子们熬大了,这日子也就好过了。”
安慰完了秦淮茹,她又恶狠狠地骂道:“这个缺心眼的易中海,他怎么也不干点儿好事呢!
你说说...
他怎么就非得把王家娘俩留在院里啊?”
......
易中海家。
秦淮茹和王奎聊得那股热乎劲儿,也被易中海和一大妈看在了眼里。
等两人散了场,各回各家之后,一大妈才有些迟疑地问道:“当家的,你说这淮茹...她不会是...?”
易中海则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一脸的懊恼神色。
“嗨!...老太太说得对!...”
“我干了一件蠢事啊!”
“这不是引狼入室嘛?”
......
第二天,清晨。
院里上班的人吃过早饭后,陆陆续续地走出家门,往前院走去。
秦淮茹收拾好后,也拎着一个空饭盒,从家里走了出来。
家里虽然不至于饿肚子,但伙食一直不太好。
尤其是这几天,傻柱被罚去扫厕所后,贾家的伙食更是飞流直下三千尺。
每天除了棒子面窝窝头,还是棒子面窝窝头。
红星轧钢厂的食堂,虽说都是大锅饭,可伙食也比家里要好很多。
所以,秦淮茹这几天一般都是打两份饭菜。
一份自己吃,一份带回来,给贾张氏和孩子们改善改善伙食。
秦淮茹刚刚走出家门,就看到了站在自家门口的王奎。
这倒不是她还惦记着人家,而是...
此时的王奎,真的是太耀眼了。
身上的衣服,虽然是有补丁的,但却浆洗得非常干净,穿在他的身上,一点都不显的落魄。
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那种落魄不羁的帅气。
身形高挑壮硕!
国字脸,浓眉大眼,修剪、打理过的络腮胡子,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身旁一辆甑明瓦亮的自行车,更是给他增色三分。
在朝晖晨光的照耀下,此时的王奎,整个人好像都散发着一层光晕似的。
尽管昨天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后要守着贾家,守着孩子们过一辈子,可猛地看到...这么一个大帅逼出现在自己眼前...
秦淮茹的眼神,还是不自觉地痴迷起来。
事实上,不仅是秦淮茹,所有在中院水池旁忙活的大姑娘、小媳妇,甚至是一些老娘们,看向王兴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儿。
王奎好像一直在等秦淮茹。
秦淮茹刚一出门,他就一脸阳光笑容地看了过来。
“秦姐,我捎你一段吧?”
说着,他还略显自豪地拍了拍自行车的后车座。
秦淮茹略微犹豫了一下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了,奎子!”
“你先走吧!”
“我等等一大爷和柱子。”
秦淮茹的拒绝让王奎楞了一下,眼中更是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不过,这小子变脸很快。
紧接着,他就以更加灿烂的笑容回应道:“那行,秦姐,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推着自行车朝前院走去。
他的背影刚刚迈进垂花门,傻柱就推开门走了出来。
这小子往垂花门处瞟了一眼。
眼神中满是嫉妒、愤恨的神色。
傻柱出来后,几乎是前后脚,易中海也推开自家房门走了出来。
......
到了红星轧钢厂,傻柱就与易中海、秦淮茹分开了。
他们工作的地方不一样。
傻柱得去扫厕所,易中海和秦淮茹则往钳工车间走去。
傻柱到了厕所旁的小屋后,就和往常一样,优哉游哉了起来。
他这里地方比较偏,厂里的工人一大早上刚刚来上班,根本就不可能跑这么远,到他这儿来上厕所。
所以,他每天早上都清闲得很。
坐了一会儿后,他就开始琢磨起王奎的事情来。
琢磨着、琢磨着...他就眼睛一亮,‘蹭!...’地一下站起来,往劳保仓库的方向跑去。
到了劳保库,他先是探着头,朝里面的办公室打量起来。
里面就四个人:主任—王得发,曹大花和李良、鲁大刚两个愣货。
他刚一探头,屋内的四人就看到他了。
李良和鲁大刚更是满脸嘲意地站了起来。
“嘿!...何雨柱!...”
“怎么个茬儿啊?”
“还想跟我们哥俩练一练?”
“成啊!...我们哥俩没问题,你挑地方吧!”
这时,王得发也站了起来。
他先是吼了一下李良和鲁大刚。
“良子,大刚,你们俩犯什么混呢?”
接着,他又走到门口,冲着傻柱问道:“何师傅!...
你这是过来领劳保用品的吧?”
“不是!...王主任!”傻柱摇了摇头,“我过来找人的。”
“找人?...”王得发微微一愣后,脸上又露出一丝恍然,“哦!...你是来找王兴吧?
王兴出差了。
这事,你们院里的邻居不知道?”
“王兴出差的事,我知道。”傻柱笑点了点头,“我不找王兴,我就找他们俩。”
说着,他还指了指后面的李良和鲁大刚。
这让两人微微一愣后,立刻一脸狞笑地看了过来。
“嘿!...孙贼!...”
“你还真想练一练啊?”
“行!...我们哥俩奉陪!”
说完这些,两人就一把推开了王得发。
“行了,二胖哥!”
“这儿没你的事了。”
“你老人家哪凉快,就哪呆着去吧!”
傻柱看着靠过来的两人,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
“我说...哥们...”
“我今天可不是找你们哥俩练手的。”
“你们哥俩要想练的话,咱们可以单独找个时间。”
“我今天找你们俩,是有别的事。”
“别的事?!”李良和鲁大刚楞了一下,“什么事?”
傻柱左右瞅了瞅后,又往仓库里面指了指。
“走!...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去。”
李良和鲁大刚彼此对视了一眼后,同时撇了撇嘴。
“去就去,怕你啊!”
说完,他们俩就一马当先地,朝着仓库里面走去。
傻柱则是立刻快步跟上。
这可把王得发吓了一大跳。
“嘿!...我说...”
“你们有事出去说不行嘛?”
“干嘛要在仓库里折腾啊?”
“我可跟你们说...”
“你们三个要是再在仓库里打起来,厂领导可饶不了你们。”
王得发这番话可能是起了一点儿作用。
傻柱走了一会儿后,就在王得发能看到的地方,叫住了李良和鲁大刚。
接着,三人就头碰头地嘀咕了起来。
期间,李良和鲁大刚还连连发出惊叹声。
“真的?”
“何雨柱,你说的是真的?”
“我艹,还有这事呢?”
“对,你说的对!”
“是不能让这小子占这个便宜。”
“想占我们哥俩的便宜?”
“姥姥...他也不看看马王爷长几只眼?”
......
三人说的是热火朝天,把王得发看得也有点儿发懵。
不过,看三人的样子,似乎也打不起来。
王得发松了一口气后,就转身又回了办公室。
结果,他刚刚回去坐下,曹大花就一脸八卦地探过头来。
“二胖哥,他们没掐起来啊?”
王得发摇了摇头。
“没打起来。”
“也不知道抽什么疯,这三个货聚在一块儿,聊得热乎着呢!”
这话让曹大花楞了一下。
她眨么眨么眼,有些吃惊地道:“嘿!...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三个货还能聊到一块儿去?”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李良和鲁大刚的身影就堵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这两个货还回头跟傻柱道别呢!
“哥们!...你就放心吧!...”
“有我们哥俩在这儿,指定不让那小子舒坦了。”
“而且啊!...”
“今天之内,就得让那小子把车子还回来。”
王得发和曹大花不禁面面相觑。
两人都有一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
什么情况啊?!
前几天还干了一架,并且为此受到处分的三个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以哥们相称了?
正在两人愣神的时候,李良和鲁大刚就已经回到座位,坐了下来。
曹大花赶紧给王得发使了个颜色。
那意思是...
主任,你赶紧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