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民间传言多有不实,不能…”
皇后想为沈清虞求情,但下一刻就被太后一个眼神呵退。
“皇后,你这几日言行不端已经惹了皇帝不悦,难不成如今还要忤逆母后,再次犯错吗?”
皇后噤声,只能默默退了回去。
“儿臣不敢…”
太子被贬,连带着皇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如今她就是有心也无力了。
“不敢就好。”
说罢,太后继续看向沈清虞。
“沈清虞,你可知罪?”
沈清虞心知太后这是来为商行撑腰出气了,存心找自己麻烦,但她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
“回禀太后娘娘,臣妾不知。”
太后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威压定然能让沈清虞服软,好好惩罚一番,却不想她竟然还不认罪,顿时被气笑了。
“好一个武昭侯夫人,你都承认了事情是你做的,你还敢说不知罪?”
沈清虞抬头,一字一句道。
“回太后娘娘,臣妾是在郭家的几家商铺前放了赃物,但臣妾这么做是为了您好。”
太后一愣,冷嗤一声。
“为哀家好?简直一派胡言!哀家倒是要听听,怎么个好法。”
沈清虞忽然笑了。
“回禀太后娘娘,臣妾在城南开店后,有人来店内闹事,经过官府审问乃是受店铺老板陈征指使,臣妾不得不予以还击。”
对此太后早有知晓,那陈征是郭淮的手套,专门替他处理这些不臣服的人。
“既然是陈征和你的事情,你和他闹过也就罢了,为何要闹这么大?”
沈清虞继续道。
“太后娘娘,臣妾也是不得已,那陈征放狠话说郭家是他的靠山,而且言语之中提及太后娘娘。”
“一派胡言!”
太后立刻反驳。
“哀家怎会和他有关系。”
纵然事实如此,但太后肯定是咬死了不会承认的。
一旦自己是郭家靠山的事情闹开,引得民意沸腾,百姓埋怨就不好了。
对此,她一直都很有分寸。
沈清虞见太后落入圈套,得意勾唇。
“臣妾也是这么觉得,奈何陈征根本不懂收敛,反而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臣妾不得已出手小惩大戒,如此,京中百姓自然知道太后娘娘绝非他口中的靠山,也能给他一个警醒。”
太后咬紧了牙齿,一口气梗在喉咙,不上不下。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沈清虞,若自己惩罚她,岂不是坐实了自己袒护郭家,纵容郭家人在京城中作威作福?
可若不惩罚,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郭家的脸岂不是丢尽了!
思来想去,太后不能严惩,却也不想轻纵,于是只能板起脸色。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你虽是好心,可擅自出手也丢了规矩。哀家就罚你抄写《女则》百遍,十日内送到哀家面前来。”
“臣妾领命。”
太后没占到便宜,稍微待了一会便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了。
皇后娘娘借此机会将沈清虞叫到身边单独谈话。
只不过一个月没见,皇后的容色憔悴了许多。
“武昭侯夫人,如今京中不太平,你家侯爷也屡遭贬谪,想来近日你的心情也不好吧。”
皇后说完叹了口气继续道。
“太子惹了陛下生气,本宫这些日子心里难受,本想早些找你说说话,又怕陛下误会你,我两家暗中勾结,只好作罢。”
皇后也不明白为何短短几个月内,陛下就如此厌恶太子。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话果然没错。
“请皇后娘娘放宽心,时移世易,一切总会有转机的。”
皇后自然不会想到造反一事上,因此也只能期待于皇帝回心转意。
“但愿真如你所说。不过你这几日惹了郭家,太后日后定然不会放过你了。”
皇后太清楚太后的为人了,阴狠毒辣,城府极深。
加之又在前朝势力稳固,如今在这么多人面前,沈清虞驳了她的面子,日后只怕不死不休。
“本宫今日也是想提醒你,太后娘娘不是宣妃可比的,她一旦出手,就要将人置之死地,日后你做事要更加小心。”
沈清虞看着皇后凝重的神色,没想到这位太后竟如此狠辣。
“多谢皇后娘娘提醒,臣妾记住了。”
宴会结束后,沈清虞和成安侯夫人一同离开。
一路上,成安侯夫人担忧开口。
“一百遍《女则》就是十万多字,她还让你十日内抄完,只怕要不眠不休了。”
太后果然还是那个太后,手段磨人。
然而沈清虞对此却不屑一顾,只是轻轻笑了笑。
“随便找人抄写就是了,我是不会动手的。”
她一天要忙的事情那么多,哪有时间浪费在这个上头。
成安侯夫人倒吸一口凉气,环顾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轻声道。
“你要让人代写?这要是发现了,可是大罪。”
藐视皇家,欺瞒太后,不正好让对方找到了为难的理由吗?
“不会被发现的,况且如今太后也有顾忌,不好翻脸。”
如今朝中上下还忌惮着平戎策的势力,否则何必费尽心思地找这些理由,力求名正言顺。
直接随便捏造个罪名,往人身上一安也就罢了。
“你说的也是,我只叹京中局势不明,日后也不知结果如何。”
她们家和武昭侯府可是实打实的亲家,若侯府倒台,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因此于情于理,成安侯夫人都尽可能地帮助沈清虞。
“夫人就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两人就这样走到了宫门口,成安侯夫人坐上马车离开。
沈清虞也想上马车,却被赵世昌叫住。
“清虞,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遇见。”
赵世昌做出一副偶遇的样子缓缓走来,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为了制造这场偶遇,他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见沈清虞不理会自己,赵世昌从身后拿出一捧花束。
“清虞,之前你曾说过你心目中男子向女子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送一束花,如今我也送你一束,可好?从前的几十年时光里,我忽略了你太多,如今都想一一弥补。”
沈清虞低头看了那花束一眼。
“如今天气寒冷,还不到花开的时候,这鲜花是从何处得来?”
听沈清虞问及此事,赵世昌颇为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