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傀奴将藏起来的骨头拿出来,打开自己的小柜子,从中找出磨制白鳞粉的工具。
忙活近半夜,他才停手,面色微冷。
这点骨粉不够用。
他还需要木炭粉,硝石粉一起。
上哪儿还能弄到更多野兽尸骨?
“拿去药铺卖,能换不少钱呢……”
傀奴猛然想起少女说的话,恍然大悟。
“二公子怎的回来得这么晚?”刘管家带小厮出门,见傀奴匆匆回来,手上还有一大包油纸包裹的物件,纳闷询问。
“夜里受凉,我去买了些药。”傀奴面色苍白,咳嗽两声。
刘管家因而了然,“怎么不见身边小厮帮您去买,这帮人怎么做事的?”
傀奴摆摆手,颇有些有气无力,“这些小事,我自己来就是。”
“刘管家,我得回院子里吊嗓子了。”傀奴说着便要进府。
刘管家想着日子将近,也不拦着他,好声好气,“好,二公子去吧。”
花月宴一至,傀奴早早换上戏服,跟着大哥亦步亦趋地往花雨楼去。
同师父柳伶心同台唱戏时,傀奴眼角余光时不时瞥见郑博仁凝视他的眼神,他不得不压着心底的不适,佯装平静。
“好,好啊。”
一戏终了,郑博仁笑着拍掌,对怀抱美人的江琰道:“你这弟弟真是个妙人啊。”
江琰饮酒后,哈哈一笑,“能入世子的眼,就是我这弟弟的福气。傀奴,快来给世子敬酒。”
傀奴怯怯应声,下台给郑博仁倒了一杯酒,递过去时,那人急不可耐地握住他的手,轻微摸索。
傀奴遍体生寒,一个哆嗦,不慎将酒洒在郑博仁身上。
江琰见此大怒,拍案而起:“你怎么毛手毛脚的?敬酒都敬不好!”
傀奴吓得跪地磕头:“世子恕罪!大哥我错了……”
郑博仁表情淡然地摆摆手,“不必了,我去换身衣裳便可。”
江琰有眼力劲儿,又使唤傀奴:“傀奴,快!快去帮世子换衣裳!”
傀奴抬眸,含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副试着争辩的样:“大哥,我……”
“你什么?”江琰板着一张脸,就要呵斥,傀奴忙低下头,乖巧应下:“是……我就去。”
郑博仁定的房在三楼最好处,今日做东,额外还定了几间在隔壁给邀来的客人。
“你多大了?”傀奴慢腾腾地伺候人换下被洒湿的衣裳时,郑博仁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定在他脸上。
他很满意,在开吃前,先哄哄这小美人,便放缓声音问他年纪。
“十五了。”傀奴低眉顺眼。
郑博仁呵呵一笑,“怎的生得这么弱小,看着才十三。”
“我自小吃的,用的都不好。”傀奴说着,转身放衣裳时,又补上一句,“我是庶出。”
郑博仁了然,又满脸疼惜地扣住他的手,将他往床榻边逼近,满嘴仁义道德,“真是个小可怜儿,不若这样,你跟着我,往后吃香的喝辣的,保管你后半辈子舒舒服服的。”
傀奴忍受着男人身上恶臭难闻的不知道是什么气味。
他想作呕,但力气不比男人大,被他压制住,只面红耳赤着急道:“世子,请你自重!”
“自重?”郑博仁笑出声。
听到这,他就知道这妙人还不清楚他今儿来的目的。
他哈哈大笑,拖着人甩到榻上,傀奴被他这一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郑博仁眸光如铁,将他困于幽室,轻佻低语:“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掌中玩物,生死皆由我定。”
傀奴心跳加速,他推搡他,呼声求救,郑博仁黑了脸,将他死死压制,傀奴红着脸不停大叫:“大哥!大哥!救我!”
“哈哈!”郑博仁笑容满面,“今日的事便是你大哥和你爹默许的,你今夜就别回去了!”
“大哥!”傀奴依旧不管不顾喊着大哥,终是将江琰喊过来。
“做什么!”
江琰到来,见傀奴还在挣扎,眼神发冷,上前助郑博仁一巴掌扇下去,淬道:“贱奴!让你来伺候世子是你的福气!你再瞎嚷嚷!回头我让人打断你的腿!”
郑博仁人模狗样地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淡定地听着江琰替他训奴。
傀奴听后,神色黯淡下来,人也静默。
他垂眸敛息,似顺从伏低,指尖却悄然抚过袖中暗藏的白磷粉囊和匕首。
“世子,您慢用,小的先出去了。”将弟弟打压下后,江琰摆出一张笑脸,“燕儿姑娘在等我呢,小的就在隔壁,您有事招呼我就行。”
“嗯。”
江琰离去时还将门锁上,郑博仁见榻上的美人已然麻木,见惯此情此景的他不以为然,脱了外衣裳就爬上去。
凑近逼视之际,傀奴红着眼含泪对他道:“世子,小的愿伺候您,只求您,别让大哥打断我的腿……”
郑博仁这才满意,露出笑容,“好,好啊,你听话才能好过,本世子答应你了。”
“我给您更衣。”傀奴从榻上爬起来,温顺得不像话,俨然一副认命的样。
郑博仁乐见其成,便由他伺候。
脱去郑博仁上下衣物,他已急不可耐,催促傀奴:“快!你也脱了!”
傀奴闻着他身体散发出的恶臭,忍不住想拧眉作呕,他硬生生忍住,淡定地应下,后开始宽衣解带。
解下带子,褪下一件外衣时,傀奴忽抬眼,眸底寒光一闪,外衣掷向他的脑袋,他抽出内衣裳藏匿的匕首,狰狞着脸,一刀一刀地朝郑博仁脑袋和脖颈捅去!
匕首如毒蛇出洞,带着破空之声,卯足了劲儿一刀一刀地捅向郑博仁致命之处,直到他身躯榻上染满鲜血。
做完这些,傀奴狠狠扯开戏服,见到那惨不忍睹的死相。
郑博仁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鲜血瞬间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华贵的床榻。
傀奴用力抽出匕首,盯着那死相恐怖的尸体,他的手还在发抖,呼吸也不稳。
傀奴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匆匆将郑博仁推到里头,盖上被子,将床帐放下。
他胡乱套上衣裳,打开门往江琰房间去。
“大哥……”傀奴不厌其烦地呼江琰,终于将正办好事的江琰逼火了。
他匆匆套上衣裳裤子,往门口去,大门一开,巴掌顺势扇到傀奴脸上,“干什么你!”
傀奴硬生生挨一巴掌,他忍着气,含泪道:“世子招呼您,说奖赏您,跟你说个好事…”
江琰一听,喜不自禁,以为自己又有机会往上,他赶紧转身收拾,也不理会榻上不满的美人。
傀奴在门口幽幽道:“大哥,世子说这事只能跟你说,不能有其他人在……”
江琰不疑有他,认为许是兹事体大,他冷着脸对榻上的女人道:“滚出去!”
“是……”女人也知道这类达官贵人对外严防死守,忙穿戴衣裳从榻上下去离开屋子。
江琰赶人后,便往郑博仁的房间去,傀奴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世子。”江琰开门后进去,凑近床榻行了一礼,“世子叫我来,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房间寂静无声。
江琰纳闷时,不由得转身想问弟弟,却在动身前一刻被人绊倒,他的脸重重地砸在地上,大脑嗡嗡作响。
对于这突发情况,江琰是发懵的,他甚至来不及出声质问,就看到那瘦弱的弟弟手上那血淋淋的匕首。
在他瞪大眼睛的那一刻,匕首已迅速刺入他的脖颈。
在昏暗的花雨楼客房内,傀奴冷着脸将匕首捅进江琰的脖颈,一下一下,多年的积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直到地上的人彻底没气,他猛地抽出匕首,任由鲜血流淌。
傀奴坐在地上喘息了一会儿,后冷静地从戏服内缝着的内包,里头装着白磷粉,傀奴将尸体和整个房间都覆盖上一层诡异的白色粉末。
紧接着,他吹起火折子,看着火焰慢慢蔓延。
白磷粉在空气中摩擦起火,又有火折子点燃房内床帐,整间客房顿时瞬间燃起熊熊烈焰,火舌疯狂舔舐着客栈的梁柱和门窗,将整个花雨楼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映照得傀奴那张精致的脸庞一片通红。
他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决绝而冷酷。
“着火了!救火呀!”
“走水了!快来人啊!”
傀奴听着花雨楼内嘈杂的声音,火势越来越大,他将仅剩的白磷粉倒在郑博仁和江琰的伤口处,打开近吴江的窗户,握着匕首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