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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考核.权驭天下(10)

    跟着周姑姑去处理尸体,招娣颤抖着手掀开那角帐幔。

    只见沈窈歪倒在床角,浑身赤裸,明黄的床榻染满暗红血渍,指尖僵直地蜷着,似是临死前还在抓着一丝活气,唇边凝着黑血,眼眶微睁,空洞地望着帐顶。

    她死不瞑目。

    招娣心口一窒。

    好可怜,她才十七岁啊。

    沈窈和前几个她伺候的姑娘不一样,她不跟她们一样清高,自命不凡,不跟她们一样瞧不起她们这样的下等人,还让她叫姐姐,三公子有什么好东西赏赐她,她都会偷摸着送她们点儿。

    她以为她是不一样的。

    她美丽,善良,温柔,讨三公子喜欢,能比其他人活得长久。

    招娣不明白她为什么落得这个下场,她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下来。

    她忍不住问周姑姑:“姑姑,沈姐姐……她是怎么死的?”

    周姑姑脸一冷,斥道:“又忘了吗?这不是你该问的!”

    招娣噎住,她咬着唇,眼泪止不住地落。

    周姑姑深深地看着她,叹一声道:“收拾收拾吧,耽误太久,公子要生气了。”

    “是。”

    招娣同姑姑将沈窈尸体送回到百花戏园,

    她不敢进去,更不敢直面沈老头的眼神,明明她才不久前跟他说沈窈要去上京住,去过好日子,如今她人却没了气息。

    离开百花戏园,招娣眼泪还止不住,周姑姑回头看她,叹息一声,又往前走,声音不冷不热:“锦雀,你不该同沈姑娘交好,如今这次,也算让你长个教训,你同她们交好,人哪日若死了,你得哭多少人?”

    “姑姑,沈姐姐她人那么好……”招娣红着眼,抽抽噎噎地说。

    “人好人坏,都不适合在白府生存,只有幸运的,安分的人,才能在白府活下去。你记住了,今后在白府,不要多问,不要多说,谨言慎行,安分守己。”周姑姑一面走,一面嘱咐她。

    后,她停住步伐,看着她道:“今日起,你回竹院吧,我继续带着你,我认你当义女,将来我若有什么事,你给我收尸,接我的班。”

    “姑姑,您,您这话什么意思?”招娣害怕周姑姑也突然死去,她摇着头说不要。

    周姑姑一脸严肃:“你不要,今后在白府就更难过了。”

    招娣沉默,静静听她说。

    “在白府,能一直保持清白的只有一种女人,一种是公子院里的掌事姑姑,白府定下来的规矩,掌事姑姑要清白身子的,二十岁后要喝下绝子汤,侍奉公子日常起居,再接手公子的儿子,孙子……”

    周姑姑的话冰冷无情,更透着一种绝望,让招娣感到从上到下的冰凉。

    她说:“掌事姑姑除由公子自己挑选外,还能是上一任掌事举荐,你入府有些日子,做事还算灵活,就跟着我,今后好好学。”

    “是……”

    招娣心中苦涩,然而见过白府残酷生存环境的她也无能为力,只得听从姑姑的话。

    三载。

    铜漏滴尽三千次,窗外的玉兰花谢了又开,开了又谢,不知不觉竟换了三回颜色。

    晨钟未响,绣阁的烛火已燃了半宿。

    招娣指尖轻捻银针,挑开一缕金线,在锦缎上绣下第一只蝴蝶。

    蝴蝶绣好,外头来了个小丫鬟,招娣听脚步声就知道是碧桃,“锦雀姐姐,新入府的姑娘们到了,周姑姑叫你领着她们熟悉府里呢。”

    “好,我就去。”招娣放下针线活应声起身。

    一恍惚,时间飞逝,竟已过三年。

    三年前,她入白府时,还是个穿素布裙、满眼惊惶的少女。

    生父逝去,母亲改嫁,家中人口居多,流年灾荒,吃不上饭,爹娘便将她卖入白府。

    她跟着周姑姑做事,三年来安分守己,成了入白府后的十多个姑娘里活得最久的一位。

    不仅活了下来,她还学会了低头、沉默、不问、不争。

    她把所有委屈都压进针线里,一针是忍,一针是等。

    等卖身契时限到了,求着主子们放她出府。

    “锦雀,那些姑娘都分好院子了?”招娣忙完回自己的屋子,周姑姑掀帘进来,声音平和。

    倒不是说她是什么温和的人,只是她近来身子越发不好,找了大夫,说她是积劳成疾,叫她好好养着。

    但后院那么多事,近日又是为白府新人备规矩,安置人手的时候,她如何躺得下。

    且不久后,白府将有一场宴席,约见梁州城学院的才子入门赴宴,收取门客。

    “姑姑,人都分好了,公子也都起了名,另外乐府的姑娘们也在备曲。”她低头回话,姿态恭顺。

    周姑姑轻点头,看着她道:“好,此次宴席,你代我去安排,我会上告公子。”

    招娣不反驳,知道姑姑难受,也想为她分担点,她扶着她坐下,“姑姑,您坐下,喝口茶水。”

    “不了,我还得去点账,库房新进了一批货,要清点……咳咳……”周姑姑才说两句就咳嗽起来。

    “我代您去吧,我也不是第一回了。”招娣给她顺顺气。

    周姑姑想了一会儿,也只好点头:“好。”

    招娣去清点货物,忙活近两个时辰,回来时,她总感觉有人盯着她,那种不适的感觉又来了。

    也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背影后藏着一双鹰眼,三年来,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她。

    招娣努力让自己不要疑神疑鬼,回去回周姑姑的话。

    白府的麒麟宴开宴,白家二公子又来梁州,说是为圣上招揽人才,在白府开麒麟宴,邀梁州城学府里的才子赴宴,举杯共饮,一展文采。

    “诸位请。”

    江珩随夫子上白府赴宴,入眼便被白府富贵迷住。

    朱门乍启,便见琉璃铺地,夜明珠悬梁,恍若白昼吞吐星河。

    他立于阶前,只觉目眩神迷——那廊柱皆裹金丝楠木。

    白府雕工繁复如云纹锁雾,令人瞠目结舌,他落座宴席间,玉盏盛琼浆,琥珀光流转如活物。

    不时有丫鬟捧盘而过,盘中珍馐皆以赤金为托,明珠为衬,恍若将整座江山的富庶都熔铸于一席之间。

    江珩耳边除夫子与故友的交谈声外,就是管璇丝竹之声,仙乐自屏风后袅袅漫出,却非寻常管弦的喧闹,倒似珠落玉盘,清越中透着克制的矜贵。

    偶有玉佩轻撞的脆响,如冰裂雪融,听者无不拊掌叫好。

    丫鬟捧酒上前,异香扑鼻——非兰非麝,似沉水木经年蕴养的醇厚。

    江珩似乎闻到这酒里还掺着西域香料的神秘,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他举箸尝羹,舌尖触平日难以接触的珍馐鲜腴,心中惊羡之余,又不禁感到几分无力。

    梁州城建的这座白府,还只是白家产业之一,三公子的私宅,单这一家,便让人瞠目,那上京圣上赐予的府邸,该有多辉煌?

    怪不得当年父亲和大哥绞尽脑汁攀附郑世子,只为在白家面前露脸。

    江珩心中感慨,握箸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扫过满座衣香鬓影,那些世家子弟谈笑自若,举手投足间皆是与生俱来的从容,仿佛这满目琳琅不过是寻常烟火。

    江珩不觉唇瓣紧抿,觉得自己如误入琼楼的村夫,粗布衣衫在锦绣堆里显得格外刺眼,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

    这一刻,他终于懂得何为“侯门深似海”——这哪里是宴席?分明是用富贵堆砌的迷宫。

    而他,不过是一粒误闯的尘埃。

    江珩垂眸深思今后时,一位少女领着两班丫鬟上前奉菜,他蓦然抬眸,动作停住。

    那张脸给他的冲击不亚于白府的荣华富贵。

    怎、怎么会是她?

    江珩眼底带着惊讶,看着面前指挥丫鬟们奉菜的少女。

    对方穿一袭月白绣金线的流仙裙,细嫩的手腕戴着白玉镯,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每走一步,步摇流苏便轻颤一下。

    三年光阴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倒将那双杏眼淬得愈发清亮,只是眼底多了层世家大族调教出的沉静。

    江珩没想到当初从虎口救下他的女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握盏的手猛地一紧,羹面漾开细碎涟漪。

    招娣感觉有人在看她,凭着感觉望过去,果然撞上一个青年公子的眼神,对方眼底带着惊愕,在她望过去时,他忙低下眼眸。

    招娣不解。

    这人为何这般看她?

    虽不解,但招娣也没有心思多问,叫人奉菜后,便领着丫鬟们下去。

    见人离去,江珩才抬眼看一眼她的背影。

    没想到,时隔三年,在梁州遇到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