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下几局棋。想让我输多少次,都不是问题。”
李小鸣闻言,一时间被头脑中涌现的疑问淹没,竟有些失语。
苏彬打量着未加反驳的李小鸣,心下多少了然。
前天于家庭酒吧失控后,苏彬调查了在场所有Omega的信息素数据,其中不乏信息值和自己匹配较高之人,但见面后皆毫无感觉。
独独这个莫名其妙反复于眼前出现的Alpha,只要他一靠近,就会感到难以言述的舒畅。
他不知道眼前人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不过都不要紧,在利于治病的方案上,苏家向来出手大方。
“我得考虑一下。”李小鸣现下找不出既不暴露身份,又能提供血液的法子,但因不想失去对弈机会,便拖延道,“我的信息素没有问题,你不要像妄想症一样,弄得我诱惑你似的,况且血液本是隐私,我没有义务给你治病研究。”
“可以。”苏彬倒很干脆,他清楚李小鸣这种人的套路,只说,“你如果愿意,每天就这样陪我坐半小时,薪水翻倍,如何?”
“翻倍!”李小鸣惊喜道,“半小时就翻倍?那我可以陪你更久...”
“不需要。”苏彬蹙眉,见着李小鸣得利的模样,更加验证了对此人品格之猜想,担忧起以后若买断信息素的供给,需斥巨资的同时,还得提防这人的纠缠不放。
李小鸣被拒绝很失落,若说每天陪苏彬有这样的入账,那辛苦的小时工就都可辞去...这样想着,他便没忍住又开口道,“那你如果需要人陪,一定要速速通知我。”
苏彬不再睬他,起身去衣帽室换衣服了,李小鸣无所事事,便呆在客厅坐着。
他是个闲不住的,没一会儿就跑去小阳台,从三楼眺望整个花园,花园也是上世纪的老样式,小喷泉旁的环形步道外是草地和树丛。
再一斜眼,李小鸣却瞧见一架飞行器缓缓落在草坪上的停泊场。那是一架蓝银相间的双体式飞行器,有两个平行的舱室,左侧为驾驶舱,右侧则为乘客舱。
李小鸣双眼看直,盯了好半天,忍不住跑去衣帽室,隔着移门问,“苏彬,那艘双体式E—27X飞行器,是来送你上学的吗。”
衣帽室内有些窸窣声,但未有回应,李小鸣就自言自语又道,“天啊,不管怎么样你也太幸运了,可以乘坐苏博士在飞行器技术联盟设计的载具...他那时候就和我们现在一样大,就已经有这样的天才作品...”
话还未说完,李小鸣面前的门就被推开,苏彬穿着一件廓形松垮的黑色卫衣,搭着面料垂坠的牛仔裤,是一种李小鸣不理解的随性。
李小鸣望向苏彬,忍不住叹气道,“你也是倒霉,肯定每天都要感叹‘既生瑜,何生亮’吧...”
苏彬瞥他一眼问,“你崇拜我哥?”
李小鸣反问道,“有人会不崇拜吗?”
苏彬不理会李小鸣的嘀嘀咕咕,直接朝升降机的方向走,李小鸣追上来,嘴里也没闲着,说起其他苏真设计的飞行器。
苏彬听他唠叨也不觉着烦,就是有些困,耳边蜜蜂一样嗡嗡嗡的。
行至双体式飞行器面前,李小鸣被幸福砸晕,他走近乘客舱室,盯前座好久,暗示了苏彬好几眼,苏彬压根不管他,不假思索就坐进了前座,李小鸣虽有遗憾,但在后座也很满足了。
飞行器缓缓升入高空,逐渐行至云层之上,李小鸣兴奋好一会儿,待飞行器趋于平稳,才回过味来。
他想找人分享这份喜悦,虽然苏彬这个倾诉对象不太优质,但聊胜于无。
可李小鸣一探头,却发现苏彬在前座的小小荧幕上,投影着一封邮件。
李小鸣本无意观看,却瞥见了信件抬头的标红大字,写着“申请不通过”。
这一望,不免就起了看热闹的心思,李小鸣对邮件逐字读去,发现标题写着“无地界战地医疗志愿者招募书”,工作地点是“星联盟战地医疗星舰”。
全篇通览后,李小鸣瞪大眼,不可思议道,“你想做战地医疗志愿者啊!”
苏彬听闻他的声音,条件反射按灭了投影,不悦道,“你怎么什么都管?”
“完全看不出来,”李小鸣意外道,“你自己才从中央星逃离,跟难民似的,居然还这样热心。”
苏彬皱眉,“我是难民?我星籍是天枢星。”
“啊?”李小鸣愣了愣道,“我以为你早移民了...”他想了会儿又挖苦,“也对,你是没什么礼貌,但比起星际难民那群野蛮人,终归好点。”
苏彬奇怪道,“你讨厌难民?”
“废话啊,我交税又不是为了养不相干的人!况且他们还刷新犯罪率,跟本地人抢工作。”李小鸣忿忿道。
苏彬闻言,竟调整座椅稍稍转了过来,平静问,“你说的犯罪率,是通过警署统计局公布的吗。”
“什么?”
“难民的犯罪率并不如新闻里说的夸大,实际上要比本星球的犯罪率低得多,且本地的体力岗位一直仍有空缺,难民可以填补。”苏彬淡淡说着,眼神又如最初见到时一样,灰黑而空洞,他顿了顿,方才开口,“况且,这是一群永远失去家园的人。”
“可这关我什么事?”李小鸣看着这个平日里说话不爱超过十个字的人,竟因为难民问题同自己争论,让他本就厌恶该群体的情绪更加激烈。
李小鸣即刻反驳,“你要是真正接触过这些无家可归的人,看到他们毫无内疚地行骗,盗窃,以及对待家人,朋友的责任心全无,还能说出这么人道主义的话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谴责道,“你有没有想过难民的流离,或许和你这种上下学坐私人飞行器的人脱不了干系?你这根本就是...纯纯的伪善!”
面对这段突发的愤怒说辞,苏彬无言地看了李小鸣一会儿,并没有直接回应。他将头转向舷窗外,望着远处沉浮的流云。
高处的云是洁白,不染纤尘的,可它也会凝为雨水冲刷地面,在沾染脏污后汇入水流,直至最终重返高空。
对于李小鸣这种偏见者,苏彬自然没什么好去辩论,他轻叹一口气,就把座位转了回去,戴上耳机不再搭理任何人。
李小鸣有点后悔方才的过于激动,他深知自己会失态的缘由,但并不想为此解释,可当看着苏彬无声地转回座位,心底还是泛起了难言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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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无言,待飞行器降至大学区的停泊坪,李小鸣着陆后,就跟着苏彬去往返回学院的升降梯。
进了轿厢,门正要关,却听见熟悉而讨厌的声音叫着“彬彬”,继而就看见郑思宁冲过来热情问候道,“巧了,一齐下去吧。”
他刚说完,就瞧见苏彬身后的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