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中接受采访,对于音乐侃侃而谈的苏真,李小鸣有些复杂。
他关掉视频后发了会儿呆,或是出于礼节的缘故,决心去书房感谢苏彬办事的稳妥。
可他于家中找了一圈,都没瞧着苏彬人影,而此时杜淳又来电,说是给他的小龙猫买了个带空调的屋子,可拼装十分麻烦,要李小鸣过来帮忙。李小鸣想着今天是休日,便答应下。
可在李小鸣说了“好”后,听筒却空了空,应是杜淳还有什么想问,但欲言又止。李小鸣有点在意,但想着马上会见面,再细说也不迟。
杜淳家位于大学区的老城内,是一栋快拆迁的复式小宅。他同李小鸣一样为单亲家庭,靠母亲把三个小孩拉扯大,因很能共情彼此的困境,两人便在生活上常常帮衬。
到了杜淳家,李小鸣将上午做的糕点分给杜淳的弟弟妹妹,便去帮杜淳的小龙猫搭建新房。
合力搭建好框架,便是琐碎的内室拼装,李小鸣拿电动螺丝刀安装,杜淳就从身后递隔板。
李小鸣做得正起劲,杜淳忽而却问,“你最近在苏彬家还顺利吧。”
李小鸣接过隔板利落对接,一面打螺丝一面道,“还行吧,少爷们都一个样,娇气。”
杜淳拿隔板的手顿了顿,迟疑道,“你知道我对象是中央星来的,他们医学院有个小群里好像说,昨天有人在苏彬那个音乐会上看见你了。”
他一说完,螺丝刀的噪声骤停,李小鸣只觉手心打滑,把手都要握不住,只问,“他们还说什么了?”
杜淳稍有斟酌,才道,“他们还说昨晚苏彬的Omega在音乐厅里发热了,但苏家封锁了全部消息…还有人说,苏彬好像把你抱进了紧急封闭屋。”
“哈哈,怎么可能,我是Alpha啊!”李小鸣心虚道,他直接停了手上的活儿,掩饰着慌张去餐台找水喝。因医生的建议,李小鸣已不再食用A化激素,要是杜淳现下刨根问底,让他撕了抑制贴,那可都得完蛋…
“我也是这么和她说的。”意外的,往常不饶人的杜淳今天并未追问,只是要李小鸣给他也拿杯水过来,无奈道,“我还跟我对象说,他们造谣能力也太强了,这多荒唐啊。”
“是吧。”李小鸣急忙接了话,把水杯递予杜淳,强装镇定后又拎起螺丝刀,一面拼接隔板,一面转移话题,问杜淳的暑期打算。
杜淳说他要去一家有名的战地新闻社实习,李小鸣祝贺了他,想了想又颇感担忧道,“你不用去星际战场吧?”
“不会啦,我是实习生,就在办公室做基础工作。”杜淳要李小鸣放宽心,又问他的计划,李小鸣说就还是跟着象棋队训练,同时祈愿八月的邀请赛照常,要是状态好就冲一冲特级大师的头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小屋就顺利搭好了。
李小鸣确认了空调机的性能后,杜淳便将龙猫小呆放了进去。小呆在新家里开心得跑酷,看得李小鸣也很有成就感。
杜淳本想留李小鸣吃下午茶,可偏偏象棋队的主教练来电,要李小鸣来学校一趟。李小鸣只得说明情况,同杜淳道别。
杜淳也不留他,却少见地把李小鸣送至车站,在李小鸣上车前,突然喊住他道,“小鸣,有难处的话,你说一声,我一定帮。”
李小鸣停住脚步,回头冲杜淳笑了笑,继而心绪复杂地迈进了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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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象棋队训练的活动室,教练先告知李小鸣,八月的邀请赛已确定举办,七月初即可报名,最近他会给李小鸣的训练计划增设强度,以利于他得到更高的头衔。
这本是件富有挑战的好事,可主教练瞧着却忧心忡忡,李小鸣追问其缘由,主教练方才透露道,“陈老师前两天辞职了,现在我们队里缺少一位心理,体能训练方面的专家。”
李小鸣瞬间明了,却只试探问,“教练,又是队里经费的问题吗。”
主教练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要李小鸣按计划训练别操闲心,他肯定会在比赛前找一位靠谱的专家过来。
李小鸣自己也不富裕,又被生活压榨,确实腾不出空来帮教练找人,他说了些安慰话就离开了活动室。
回去路上李小鸣路过休闲厅,便到售货机前打咖啡。
他刚从自助咖啡机内取出杯子,一转头,竟发觉郑思宁正笑笑地站在他的身后。
李小鸣瞧着这人就烦,决心当做没看到,直接离开,郑思宁却叫住他道,“李小鸣,你等一下。”
李小鸣全当没听见,郑思宁却快步走至李小鸣身前,抬手拦住他道,“我有事请你帮忙。”
“没空。”李小鸣不想和他有肢体接触,又知这人绕不过,就不睬他,低头玩起终端。
郑思宁也不恼,只说,“小鸣,你知道七号俱乐部吧。”
李小鸣被他喊得一激灵,放下手,莫名地望向郑思宁,问道,“你打算要职业棋手进赌场?”
“你这说的什么带偏见的话。”郑思宁啧声道,“俱乐部里大家玩的,不过是图个乐子,单独去喝酒的人也不少嘛,七号的酒也很有名,你尝试点新东西,算不上坏事。”
李警惕地看着突然示好的郑思宁,李小鸣也不知他在发什么疯。七号俱乐部是个会员制酒吧,入会全靠引荐,虽说以美酒和棋牌而出名,但进去过的人极少,在大学区里带有些神秘色彩。
可李小鸣对放纵享乐的兴趣极低,他随口说了不感兴趣,就要拨开郑思宁,郑思宁却又拦住他,引诱道,“你不想会一会中央星的棋手?”说罢他便列举了几个名字,而在听到“Oliver”时,李小鸣不禁有些迟疑。
Oliver是中央星的一位Beta棋手,李小鸣与他在大小比赛中见过几次,因俩人的积分相差不大,让李小鸣对其很有好感。这位Beta性格温柔,举止斯文,是一位偏计算型棋手,与李小鸣这种偏局面型棋手正好互补。
李小鸣很早就想过,若非是自己不满于性别,否则,他应该会对这位Beta展开追求。
李小鸣斟酌片刻,方才开口问,“你请中央星的棋手来,想怎么玩?”
“知道你们职业棋手清高,看不上市侩那些,所以这次只是一个象棋主题的酒会,仅为下棋交友。”郑思宁笑道。
李小鸣自然不信他的鬼话,七号俱乐部里的“虚拟积分”和“古怪筹码”,他一样都没听杜淳少说。
虽说整个星联没有明文禁止职业棋手参赌,但约定俗成这不是件光彩事。中央星因有战火,棋手来天枢星讨生活不稀奇,可李小鸣现下生活体面,并没有理由做这种损耗名誉的勾当。
郑思宁看李小鸣似要拒绝,却先开口道,“对了,我还告诉你个好事情,若是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