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鸣双眉紧皱,瞬间十分头疼。他的母星有一阵子也被拾荒团队盯上,企图霸占星球作为能源基地,好在那颗荒星上罪犯聚集,拾荒团队占领未果,最终只能撤出。
可眼下的星球与李小鸣的母星不同,它被轰炸的时日不长,可掠夺的资源仍旧丰富,是拾荒团最偏爱的基地类型。而透过苏彬终端的相机,听见医疗队谈判人员的沉稳熟练,李小鸣便想,这类事件定不是首次发生。
李小鸣现下不好推断苏彬的具体情况,但还是利用终端共享,尝试连接对方的内嵌耳机,在显示配对成功后,即刻对着话筒紧张问,“能听到吗?”
苏彬那头并无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几下明显的敲击声。
李小鸣便猜测他应是无法开口,遂试探道,“能听到的话,就敲击终端的话筒一次,否认敲两次。”
他话音一落,便听见清楚的一声脆响。
李小鸣便明了,苏彬当下应是不能发声,但四肢自由,就继续尝试问,“你们那边联络警署了吗?报警了敲一下,未报敲两下。”
在听闻一声敲击后,李小鸣却见眼前的屏幕微微颤动,镜头开始翻转,最终对准了绑匪身后,平房的一排窗口。
李小鸣稍作揣测,便问,“你是不是想说,警署的狙击手已经就位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准确敲击的脆响。
这个回答倒让李小鸣陷入了困惑。星际拾荒团的目的一直是霸占物资,他们绑架孩子,威胁医疗队打开仓库,这都不稀奇,可现下警署的狙击手都就位,那么按照常理,只要击毙绑匪,救出人质应该轻而易举。
可按照苏彬目前的处境来看,他不能说话,身边也有医疗队的同事,那么双方就仍在对峙,而拾荒团一定还有拿捏医疗队的点位。
李小鸣脑内快速分析着,却见共享屏幕上,突兀地闪现出拨号界面,继而极快地被输入了六位号码,不等李小鸣拿笔去记,终端共享便被切断,任李小鸣怎么喊话,都再无回应。
一时间李小鸣头脑空白,不敢细想苏彬那面的终止缘由,只颤抖着手,于控制板上记下了那串数字留言。
李小鸣盯着数字看上一会儿,只觉眼熟,他稍作回忆,便想起应是于陈宅的帮佣房内,一处旧式电话机旁的提示卡上见过。
这是陈宅内部,发生紧急事件时,方便帮佣联络警备的内线号码。李云当时还专程嘱咐过李小鸣,若非陈宅的家庭成员有生命威胁,不要因为玩闹或者好奇拨通。
盯着这一串数字,李小鸣背后冷汗直冒,他掐住手背,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现下自己不在陈宅,没有内线设备,自然无法联络宅邸的警备处,好在他存有苏母陈梁的联络方式,或许立即通知太太,就是苏彬留下的重要信息。
正当李小鸣于慌乱中,打算拨通太太的号码时,却见终端上冒出了新的来电,联络人竟显示着曹天成。
李小鸣马上点选接通,只听曹天成道,“小鸣,现在情况紧张,你别多问,按照我给的坐标,让苏博士那只电子鸟飞过去侦查。”
李小鸣尚未反应,却见终端震动,原是苏彬又发来了共享请求。
李小鸣心跳加速,即刻按下同意键,着急问,“你没事吧?刚才什么情况?你被抓了?”
他话音一落,听筒中便响起了两声否定的脆响。
李小鸣长舒一口气,后怕道,“我看你都发了陈宅的内线号码,以为你出事了,要我联络太太。”他说完这些,却见苏彬那面并无回应,而是又打开了共享相机,用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肩膀,且摇动手腕,让镜头跳上跳下。
李小鸣即刻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在指代啾啾,问道,“你在说啾啾?”
回应他的是一声肯定的敲击。
李小鸣方才想起,仍处于接通的电话中,曹天成也提到了啾啾,才回复问,“天成,你刚才说要用啾啾?”
“你怎么只听苏彬的?他们医疗队现在正被拾荒团压着,起不了作用。”曹天成无语道,“快按照我说的,把电子鸟放飞到这个位置。”
李小鸣问他为何,曹天成尽可能简短解释道,“苏博士设计电子鸟时,加入了专业的侦查功能,而星际拾荒团在你们所处的荒星上部署了武器。我们这里得到消息,那是一架藏于山谷中的自动迫击炮。”
“迫击炮?”李小鸣想了想,恍然道,“拾荒团难道是以武器攻击仓库来威胁医疗队交出物资?”
“差不多。”曹天成急躁道,“该武器若侦查到未授权的机械振动靠近,即会开火,有很高的危险性,当地警力落后,几次尝试拆除未果,你让电子鸟去探一探,它结构特殊,这种旧式武器,按理说不能识别。”
“但…也有可能被识别吧?”李小鸣警惕问,“被识别的话,啾啾会被炸死吧?”
“电子鸟有什么死不死。”曹天成随便道,“就是真炸没了,让你对象再给你做一个,他不是正好精通。”
李小鸣开着免提,待曹天成说完,便听苏彬那头快速敲了两声脆响,以示否定。
李小鸣正欲追问,却见终端屏幕有变,苏彬的摄像头又开始旋转,慢慢对准了绑匪,因当下谈判陷入了僵局,绑匪已将枪支对准了孩童的脑袋,威胁他们再不开仓库,就会开枪。
事关人命,李小鸣也不好再推辞,他因出于对苏博士能力的信任,在稍作迟疑后,还是输入指令,命啾啾前往迫击炮所在的山谷一探。
啾啾听命,哼着小曲就出发了,它进入侦查模式后的速度奇快,很快便抵达了迫击炮所在的山谷。
幸而啾啾的设计的确先锋,当它开启了隐匿功能,轻松就飞入了迫击炮的识别范围,且未受到任何攻击。
李小鸣高悬的心总算放下,赶紧将啾啾传输过来的武器数据,发送给曹天成那一面,曹天成接收完数据,便关闭了话筒,归于沉默。
李小鸣知他应有计算,便将注意力转回苏彬终端共享的相机画面。
这会儿绑匪不想再拖时间,模样张狂,甚至于一名孩童脸上割下刀口,一时间,孩子的哭闹,谈判人员的警告声同时响起,苏彬的镜头稍有摇动,整体却算平稳。
仔细想来,李小鸣见过此次医疗队输送的物资,几乎满足小学近两个月的基本生存,若是被拾荒团掠夺,再申请补助又需好些时候,那孩子们的生活会陷入怎样的困窘?
李小鸣见苏彬现下并无起伏,想他应是安全,就小声道,“啾啾已经发回侦查数据了,天成那头好像和警署关联,肯定会有办法的。”
苏彬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安慰他,空了空,还是敲了一声脆响回应。
李小鸣思及苏彬方才发送的内线号码,又忙问,“那你若是真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