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地面坐下,靠近李小鸣,静静道,“袭击舰的攻击武器威力巨大,老式飞行船被摧毁仅需几秒,人虽走了,但是不会有任何痛苦。”
李小鸣闻言微微战栗,才带着轻微的哭腔问,“走了?”
苏彬知他无法接受,也不好再说安慰的话语,只尽力传达有利信息道,“因为是误伤,联盟星军方会进行全面赔偿。”
他见李小鸣因痛苦而曲起的脊背,少见地心生无措道,“星舰接收过飞行船的登陆申请,也会出于人道的考虑,于几小时后到现场进行碎片打捞,据说新闻社五名记者的终端,仍有两枚尚存。”
李小鸣听罢抬起头,红着眼迷茫道,“杜淳的终端,是今年年初我们一起去买的…”
苏彬即刻追问他终端的型号和品牌,李小鸣停顿半晌,才哽咽说出。
苏彬庆幸道,“那极有可能保存下来,因为这一款的原材料,过去是军用的。”
李小鸣双眸空洞地望向苏彬,苏彬却肯定道,“我跟着打捞船一起去,帮你把他的终端收回来。”
对于苏彬这份沉重的善意,李小鸣现下头脑昏昏,也不知如何回应,他慢慢抱膝,缩成一团,先只无声地发呆,过了一会儿,苏彬便瞧见了对方脸上,抹不完的泪痕。
苏彬不再言语,仅于李小鸣身侧坐着,他望着天花板上淡淡晕开的薄光,也不知想起了什么。
二人静坐良久,因苏彬申请了打捞船机械臂的操作员,而启程的通知已下达,便只得拍拍李小鸣的肩膀道,“我去取终端了。”
可他一起身,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拽住,李小鸣吸吸鼻子,擦干眼泪,小声道,“我也要去。”
“不…”苏彬本欲否决,但见李小鸣眼中闪烁的悲恸与坚决,还是叹了一口气,说,“我问问。”
好在这次打捞任务简单,星舰仅派田佳明驾驶,而苏彬因辅修过飞行器的机械臂课程,被安排为操作员,还有一位成员,则是负责沟通的技术员。因打捞船本有两层空间,多带一个李小鸣,除了流程上不严谨,倒无大碍。
在同星舰的指挥中心沟通过,李小鸣耷拉着脑袋,随苏彬登陆了打捞船,因众人担心他的精神状况,遂将李小鸣安排在了一层的船员室。
船员室内有一扇弧形的窗户,当打捞船行驶起来,宇宙的黑夜便似挂画一般被框于眼帘。
这样的夜,李小鸣看了太多次,往往伴随着兴奋和征服的快感,当他坐于驾驶舱,总有一种类似赢棋的快乐,好像整个宇宙都可自由穿梭,自己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赢家。
可当想起杜淳已离去的事实,李小鸣又觉得这无垠的夜,满载着空虚与荒凉。他第一次发觉,即便赢了战争,赢了飞行任务,赢了平日与杜淳的口角…都不再具有任何意义,就好似苏彬说过的,有的时候赢了,却不代表正确,而让李小鸣失去挚友的一切原因,都是一场大错特错。
李小鸣望着舷窗,发了一会儿呆,又找出杜淳的聊天记录翻看,里头有不少龙猫小呆的美照。杜淳那时候信誓旦旦的说,小呆这个品种会活得特别久,能够陪伴他到四十岁…
打捞处与星舰的距离不算远,当李小鸣看见于夜空中浮沉的飞行船残渣,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待机械臂将终端,信息匣等必要物件取回,打捞船便进入了回归的航线。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船员室的门被人推开,李小鸣抬眼,见苏彬的手心,正放着一只熟悉的黑色终端。
李小鸣颤颤地站立起,苏彬则进了屋,将门带上后,遂将终端置于李小鸣手心道,“屏幕显示,有一条遇袭前的语音留言,可没有密码,不好破解。”
“我来。”李小鸣接过那枚轻巧的手环,却好似沉重得无法拿稳,他划开密码页,输入了四个一,那界面便自然弹开了。
杜淳的终端屏保和以往一样简洁,李小鸣的屏保是一堆金条,而杜淳的则是一张风景照,据说是他们一家人难得去度假时的照片。
李小鸣点开语音留言软件,在最近那条十秒的音频播放键上,悬空许久,才颤抖地点开它。
留言的前半段是空的,仅于后半段,很轻地响起一声叹息,就听见杜淳清朗声音,小声念道,“妈妈…”
两个字轻巧地响起,又轻巧落下,淹没在弧形窗外的茫茫宇宙中,也淹没在简陋,寂静的船员室里。
李小鸣立于原地,弓起脊背,慢慢发出极小的呜咽,那哭声先开始很小,而后愈来愈大,是压抑,沉痛的低吼。
苏彬默默走向他,双手将李小鸣护进怀里。
在抓住苏彬背脊的一瞬,李小鸣终于完全地大哭起来。他忽然发觉,在茫茫长夜中,一艘不起眼的打捞船上,好像死亡,希望都是假的,只有温暖,短暂的拥抱是真的。
苏彬用下颌抵住李小鸣的头顶,听他断断续续地问自己,“能不能复原杜淳呢?”又说“明明啾啾就可以,为什么杜淳不能呢?”
苏彬轻拍着李小鸣的背,没有选择回答,他望向船员室内那扇弧形圆窗,有种回至儿童时期的恍惚。不过这感觉稍纵即逝,苏彬的眼眸很快恢复清明,还掺杂了一缕难以察觉的,脱离平日懒散的确定。
第62章换舱,秘密,坦白
打捞船泊回星舰,李小鸣同苏彬无言地向休息舱走,二人行至门口,长廊里忽而响起了特殊警报。
悲伤中的李小鸣头脑麻木,一时间两眼空空,未有反应,苏彬瞥他一眼,扫开门将人推进去道,“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情况。”李小鸣下意识点点头,进了休息舱。网?阯?F?a?b?u?页??????μ???é?n??????Ⅱ???.???????
回至这间熟悉的舱室,李小鸣总算放松下一些,他坐上沙发,机械地打开社交软件,刷了几条新闻后,就看见一条标题为“旧式飞船,实习生与‘误击’——被系统默许的谋杀”。
其中清楚报道了,杜淳所在的新闻社飞船被误击的始末,李小鸣看着公布出来,打着码的杜淳照片,平复的心绪又一次被刺痛,他木然点开评论区,留言皆犀利。
有人说自己是星环社的前职工,爆料称“你说要求更新军用信号解码器?那玩意儿可比所有实习生的年薪都贵!”
也有阴谋论者道,“船上三个实习生,两个中央星人,居然敢在联盟星占领区上空,飞中央星制造的飞船,还带一个号称‘中立’的天枢星人,这不举着‘间谍船’的牌子吗。”
不过,大多数网友还是聚焦于《星际航行安全公约》里的条款滞后,未强制更新信号解码器,酿成了学生的悲剧。
李小鸣将视频下方二百多条评论看完,却没有如往日一般,于心中梳理出个人观点,他发了会儿呆,才将视频滑向下一个。
下个视频拍的是李小鸣他们大学传媒学院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