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个月,胎已经坐稳了,做些事情,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毕竟她自幼怜惜五禽戏养气纳福,身体条件本身就很很不错。而且在赵煊的劝哄下,这些时日,她每天?都在努力喝掉那些味道比不上正常美食的药膳,再加上睡眠质量好,她虽然也会?有一些孕期的不良反应,但大多数时间,还是精神奕奕的。
所以并不妨事。
而且,她有坚持下来的强烈意愿。
一来,她不好在这个请假。眼?下,太皇太后正因外朝烦心,她要是在这个当口找借口请假,亦或是辞官,不帮老?太太分忧,以后就等?着吃永远都吃不完的夹生饭吧!
二来,褚鹦觉得?忙乱疲累些,未尝不是好事。现在她忙乱一些,等?到?陈实、程立等?人的事情彻底结束,太皇太后这边的情势不再这么紧张后,她就可以找借口说自己前段时间累狠了,动了胎气,想要回家养胎。
看在她既有功劳又有苦劳的份上,太皇太后不会?不答应她的请求。
到?时候,她就可以以养胎这个极其正当的理由?,从风大浪急的漩涡里退步抽身了。
至于褚鹦为什么又一次思退了?
那是因为,在外朝风浪乍起后,褚鹦渐渐觉得?事情的展开方向好像不太对。如果外朝只想铲除北园学士,怎么可能这般团结?竟能做到?,六位相公、不同派系间都没有半点不同的声音?
这很不正常。
但褚鹦没想过回家问褚蕴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长乐宫与?外朝褚家之间的纽带,更是豫州赵家与?京都褚家之间的纽带,如果是能告诉她的内幕,褚蕴之自然会?主动告诉她,省得?她做出什么不利于他们这个同盟的错误判断。
如果是不能告诉她褚鹦的实情的决策的话,那么,即便她回家去问,褚蕴之也会?三缄其口,所以很是没必要做那些无用?功。
于是,这些时日,褚鹦与?赵煊日日秉烛夜谈,只?为讨论此事。但他们夫妻二人皆想不明白根源,直到?有一天?,褚鹦往各处送太皇太后的赏赐时,在何太后所居的清宁宫内,看到?了个子不小?的小?皇帝。
那一刹那,褚鹦恍然大悟。
细细算来,小?皇帝已经八岁了,却只?是上朝点卯的傀儡,不但摸不到?奏折宝印,甚至还没有出阁读书,什么太傅,什么詹士官,六年前是太子,眼?下是皇帝的魏伯瑛都没有见过。
而太皇太后,竟也从来都没有提及过这件事。
这么一想,外朝的目的已是昭然若揭!想来,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陈实赵实,甚至没瞧得?起北园学士!他们是想要借着新安江案提及皇帝出阁读书以及日后亲政的事!
褚鹦忖度着,说不定在私底下,已经有某位相公向太皇太后已经提起过这件事了,只?是她们不知?道而已。以她的推测,如果真有人对太皇太后提起这种事,太皇太后必然顾左右而言他,不肯多谈,更不愿松口。或许正是说不通太皇太后,外朝才动了其他心思,打算直接打太皇太后一个措手不及。
这种情况的可能性非常高……
褚鹦一点都不想掺和进这件事里去,至少不想当先出头且超级容易烂的椽子。自古以来,和“亲政”与?“太子”二词沾身的人,都很难有什么好下场。
女侍书本就身份敏感,牵涉到?这样欺天?的事情里面去,不论是太皇太后赢了,还是外朝赢了,对她,对她的侍书同僚们,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还好,有褚蕴之和赵元英站在身后,至少可以全身而退。
而那些家中本就不支持他们参加侍书考试的女孩呢?
那些本家只?是中等?世家,保不住她们的那些女孩呢?
如果太皇太后输了,她们会?是什么下场?
如果她们为太皇太后冲锋陷阵,结果没过两?年,太皇太后死了,康乐帝亲政,外朝大臣摄政,没人保护的她们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所以,在这种时候,褚鹦就要开始思退了。
若事情真像她揣测得?这样糟糕,发现?苗头后,她就随便找个借口,只?道身体出了问题,药石无医,要离开京都出门寻访名医保胎。而京中这些娘子们,群龙无首下,自然做不出什么像样的成绩。
若太皇太后赢了,且让她们跟着躺赢;若太皇太后输了,她们也无有大恶,又做出过推行新式纺车、施米施粥、力荐开海等?善政,两?相叠加顶多就是去了官职,也不会?沦落到?万劫不复的下场。
不要怪她算计这么多,太皇太后的知?遇之恩是她冒着巨大风险,向她进谏“请诛简王”得?来的,而不是太皇太后凭空赐给她的。既如此,她又凭什么非得?有提携玉龙,为主效死的忠肝义胆呢?
夫妻大难临头,尚有各自纷飞的。
更别说君上与?臣子之间了。
就在褚鹦琢磨着怎么退步抽身时,朝廷有关陈实的处理下来了。
陈实的三族不会?死,毕竟陈实的妻族是何太后家,朝廷可以不考虑何家这家泥腿子,但总要考虑一下何太后的心情。
陈实本人,则被判处车裂之刑,即将会?有五匹可爱的小?马和这个无耻的恶毒、奸诈之徒玩一场名叫“送你归西”的游戏。
其余涉案官员,则是收到?了抄没家产、本人发配充军、家中三代之内不得?定品选官的惩戒套餐。而这份能够断绝一个士绅家庭所有希望的惩戒套餐,陈实家里,自然也是跑不掉的。
行刑当天?,褚鹦、赵煊、程立都去观刑了。
但两?波人离得?很远,在外面只?装作陌生人。
不过,在看到?陈实这个首恶的惨状后,他们心里都痛快许多。
即便现?场血腥,可想想陈实手上沾的生民血泪,眼?前这点血迹,又算得?了什么呢?
百般筹谋,一场算计,总算是让这恶人伏首,而且,其余涉事官员,也因为煌煌民意,无法借着家族关系逃脱法网,朝廷方面,即便争斗不休,也不得?抽出心力,好生想办法赈济新安遭灾的百姓。
虽说,这些事情,根本无法弥补那些冤死的魂灵。
但是,做事总比不做事好。
若是连斩杀贪官污吏、赈济嗷嗷待哺之生民的举动都没有,那这人间,又与?十八层地狱何异?说不得?,那个时候,就真的要官逼民反,苍天?泣泪,降下那六月冰花滚似绵了。
第89章假病抽身
陈实既死,新安大案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被朝廷派出去赈灾主使,是驸马王芸和褚鹦长兄褚清。
去岁,褚清从凤阁舍人升任中书郎(凤阁就是中书台),他担任朝廷的赈灾特使,无?论是从品级,还是从资历、能力上看,都是够格的。
赵煊亦被派去保护赈灾团队了。
深感外朝要打?压内朝的虞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