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柳叶纹玉佩。
雨雪霏霏,杨柳依依,古往今来,送别之?时,必有杨柳。
这冬日?无有杨柳,褚鹦便送赵煊杨柳佩,寄不舍情、相思意。
“回去吧。”
街亭里?,待到车队化作看不清的黑点,褚鹦拢了拢大红蜀锦面白狐狸里子的大氅,对褚源等人道:“分别之?时,实在是伤情难忍,让二兄小弟,嫂嫂弟妹见笑了。”
众人都说无妨,又安慰了褚鹦一通。因为时辰不早了,众人在路边寻了一处自家田庄,在庄子里?凑合了一顿,饭后才启程回城。额而在回程路上,曹凭特意舍了褚源,与褚鹦同坐一辆马车。
她没直接劝褚鹦不要再难过了,而是主动与褚鹦聊起了公事,目的是为了缓解褚鹦的伤情。
这一手颇为高明,毕竟褚鹦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开始讨论公事后,褚鹦渐渐脱离了因离别产生伤怀情绪,而就在两人聊得投入时,马车车壁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听到响动,褚鹦掀起帘子,却见小弟褚源骑着马过来,臂弯处躺着两枝红艳艳的梅花,褚源把梅花送到褚鹦面?前:“阿姊,你瞧,这梅花多好?看,我见它开得好?,折了枝送过来给你赏玩。”
褚鹦知道弟弟这是在哄自己开怀,她接过其中一枝梅花:“回家后我拿瓶儿养着,多谢你阿澄,我很喜欢这梅花,更欢喜你的心?意。”
“另一枝不要送我,拿去送给你媳妇!若是弟妹看到你处处都能想着她,肯定会高兴的。”
褚澄笑道:“我知道了,阿姊!下?次我一定念着细君!”
褚鹦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你媳妇是个好?姑娘,对人家好?点。”
言罢,褚鹦撂下?帘子,褚澄则是欢欢喜喜地去找自家爱妻去了。
曹凭笑道:“阿澄这孩子,还真是风风火火的。”
褚鹦轻轻摸了摸红梅花瓣:“他?打小就是这样的性子,不过有阿父阿母、哥哥嫂子在,还有我在,他?这样也?未尝不好?。赤子天然心?性,瞧着就十分可爱。”
见褚鹦心?情好?了不少,曹屏便打趣褚鹦逗她道:“唉,别总叫我嫂子,都把我叫老了,我还是更欢喜你叫我阿凭姐。”
听她如此言说,褚鹦连叫了几?声?阿凭姐,直把曹屏叫的耳垂微红……
该死?的阿鹦,居然凑到她耳边叫她名?字!
得亏她是个小娘子,不是小郎君,要不然真不知道她们这位提督大人能哄走多少小娘子的芳心?!唉,怪不得赵煊这么舍不得阿鹦,换我我也?舍不得啊!百炼钢化作绕指柔这么大的事都发生了,因为舍不得分别淌点眼泪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而在外面?,正在骑马的褚源打了个喷嚏。
为什么他?觉得背后有点冷呢?
而在赵煊离去后,王典时刻观察着长乐宫的风向,直到年关前,褚鹦因劝太皇太后纵信佛道、莫服丹砂丸药事,惹得太皇太后不展颜,王典才觉得时机成熟,连忙拿好?自家请来的方士炼制的草药丹丸敬上,顺便说起了褚鹦的坏话。
在试药太监服过王典敬献的丹药,发觉此药无毒后,太皇太后开始品鉴起王典奉上的丹丸,自小皇帝出阁读书后,太皇太后的身?体状况就大不如前,看着如同旭日?东升的年幼孙儿,太皇太后怎么可能毫不心?慌、毫不悒郁?
也?怪不得她为了长寿,开始求佛信道了。
“这药不错,王卿,你确实是个忠心?的。”
当初王典不竭余力地站在自己这一边,极力反对让小皇帝出阁读书,太皇太后情绪上头时,还是很喜欢“立场坚定”的王典的,甚至生出了让王典代?替关键时刻不在自己身?边的褚鹦的念头。
可在情绪下?头,聪明的智商再次占领高地后,让太皇太后就意识到这是王家在唱双簧,一想到王正清在皇帝出阁一事中拿到最多的好?处,太皇太后看向王典的眼神就变了。
但她倒是没有放弃王典,仔细想想,王典还是可以用的、可以信的,甚至比褚鹦更好?用、更可信。毕竟,比起褚家那?个自保为先的小狐狸,王典已经是无路可退,只能站在她这条船上的人了。
“臣叩谢娘娘赞誉,臣心?里?只有娘娘,盼着娘娘万岁,一直在民间?搜集名?医、方士!臣不怕娘娘笑话,每次蓝师炼出宝丹,臣都会提前替娘娘试药,只要娘娘好?,臣什么风险都愿担!只是有些人,貌似并不像臣这样忠心?……”
“哦?有些人?你说的有些人,指的是谁?”
“回娘娘的话,正是褚提督。臣早就疑心?,褚提督当日?惊胎,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还好?,若是假的,就意味着她对娘娘不忠,不愿为娘娘冲锋陷阵,生了思退之?心?!”
“现在看到褚某把她夫君送到建业外任职,臣就愈发觉得褚某是在给自己留退路!这岂不是对娘娘不忠?”
太皇太后不以为意,王典与褚鹦是政敌,还想取代?褚鹦,她诋毁褚鹦的话,自己听听就得了,没必要当真。褚鹦虽不像王典这般好?用,但是能做实事,兴善政,对太皇太后的身?后名?有好?处,所以太皇太后不想直接处置了褚鹦。
显然,王典也?发觉了太皇太后的心?意。
于是她加码道:“娘娘,思退的原因什么?必然是感到心?中不安。褚某为什么心?中不安?我们依靠娘娘,又有什么好?不安的?她必然是觉得娘娘的寿数……这等大逆不道之?言,臣不敢讲,但褚某必然敢想!若是她像臣一样,日?日?盼着娘娘万岁,又何必思退呢?”
这话说得恶毒,又正中了太皇太后心?中所忧。
老太太的眼睛眯起来了。
褚鹦真正的考验,也?到来了。
第108章刺血寿经
褚鹦凤目含泪,跪在阶下?,表情极其悲愤。
心?里却?在思?考,太皇太后?的排揎,来得正是时候!
赵煊离开建业后?,小桥少了?父亲陪伴,时常哭泣,这些时日熟悉了?没有赵煊陪玩的日子后?,小桥不再?哭了?,褚鹦又开始担心?小桥把父亲忘得一干二净。
虽说这种事情,在世家大?族很常见,在家长大?的小孩子与在外任官的父亲不熟悉,简直再?正常不过了?,但?褚鹦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过这样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能推动的善政,她都做完了?,现?在在京中,她只是一味地做太皇太后?娘娘处理政务的工具与逗弄的鹦鹉,心?里已经有些腻烦,本来她还在思?考,什么时候才是她本人退步抽身的良机,没想到这良机,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她心?里想过,君不负我,我不负君,也曾想过,坚持这一点或许不会有好下?场,对着?渐渐昏聩的太皇太后?忠肝义?胆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