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下意识依赖吗?
季星潞的心思飘得好远,翘着毛绒拖鞋、撅着屁股趴在矮桌边,嘴里咬着笔杆尖,连背后有人来了都浑然不觉。
盛繁下楼接水,路过他身边,一边喝水,一边幽幽盯着他看。
站在原地,盯着那高高翘起来的、圆滚滚的屁股蛋,看了好几分钟,最终还是决定上去犯个贱。
无声无息走到人背后,抬脚就踹季星潞的屁股,力道有些没收住,给人踹得往桌上一栽,笔头都直接戳在了画纸上,留下一个蓝色的小坑。
“……我草!你特么有病啊??!”
“谁叫你把屁股翘那么高?都说了多少次了,别骂人。”这人还理直气壮。
骂人的前提应该是对象是个人吧!
季星潞气得骂他“疯子”、“神经病”,刚冒出一茬头的心思瞬间被掐灭了。
他怎么能对这种人抱有幻想?盛繁其实就是喜欢拿捏他、看他出丑,所以才答应他那么多要求的吧!
季星潞摇摇头,低头继续调水彩颜色。
要画的绘本故事,他刚才想好了,大概是一只兔子决心从城市出走,回到乡下,本想开启闲云野鹤的田园生活,没想到有一只野狐狸突然出现。
野狐狸没进过城,也不懂得基本的礼貌和规则,还遵循自然界那一套“弱肉强食”的法则。看见打理小家和田地的兔子,满心都盘算着:该怎么把小兔子吃到肚子里?
坏心眼的野狐狸趁夜潜入兔子家,想趁兔睡觉搞偷袭,却没想到从城市里来的兔子作息很不规律,已经会熬夜了。
兔子根本没睡,趴在床上看童话书,发现野狐狸从烟囱里爬出来,莫名其妙地问一句:是谁呀?
野狐狸笑说:我是来吃你的。
兔子也冷笑,从枕头下掏出一个小本本:我可是有城市居民身份的兔,你是不能随便吃我的!
野狐狸疑惑:为什么呢?
兔子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他们都这么说。进了城以后,就不应该再被弱肉强食的规则束缚了!
野狐狸说:可你现在不在城里。
兔子恍然大悟:对哦!也不对,你不要吃掉我!!!
……
好,今天就先画到这里!
季星潞收好画笔,美滋滋欣赏一番自己的画作,这一点剧情,他就画了四五页彩漫。
在手里还没拿热乎呢,另一只手凭空出现,把它夺走了。
“……哪里来的蠢兔子?”盛繁明明已经回楼上办公了,半个小时后,不知道怎么又下楼来,他借口说是接水,下楼却直奔季星潞。
“哇,这画的是你本人吗?”
“我的画里有人在吗?”
“噢,本兔。”
“……”
每天一遍:好想离婚。
季星潞暗自摇头,捂着自己的画不给他看。
他也性情,直接伸手拿走了。季星潞不服气,还想伸手抢回自己的画,他一伸手,盛繁跟着伸长胳膊,高高举过头顶,季星潞踮着脚都没办法拿到手的那种。
简直欺人太甚!季星潞气急,伸手狠攮他一拳,正好打在胸膛上,没把盛繁打疼,自己的拳头却被硌疼了。
狗日的,平时吃什么了,胸肌居然这么硬?
季星潞收回手心疼地揉揉自己,还想卯足劲再给他来一拳,不巧兜里的电话响了,他瞪人一眼,跑到一边去接。
“喂,你好?宋修老师!真的是您吗,噢噢,您现在换手机号码了……”
宋修笑吟吟:“是我呀小潞。毕业几年,咱们好久不联系了,我以为你都忘了我呢。”
季星潞:“怎么会呢!”
在季星潞高中集训时,就认识宋修老师了。人还挺年轻,资历就已经很厉害了,毕业后被几家美院名校争着抢要,请他去学校做任课老师。
但宋修无心那些东西,家里也挺有钱,只想过逍遥的日子,于是跑到校外来当集训画室的指导老师。
那时就是他发现了季星潞的天赋,又知道季星潞的眼疾,所以对季星潞有诸多关照。这么些年了,季星潞一直在心底记着他。
宋修简单寒暄几句,而后切入正题:“小潞,我这次联系你,是想和你说件事。”
“你之前不是一直问我,有没有机会拿国外的奖项吗?现在正好有个机会,D国有意向开设画展,想从二十五岁以下的青年画手里寻找他们想要的作品。如果成功入选,你的画会被很多人看见。”
“……并且,你之前一直喜欢的那位画家‘Summer’,他之前的形象一直都很神秘,不想被公众叨扰生活,所以选择不公开个人形象。”
“这次他打算在画展上现身。同样也不对外公开,只是会去现场和人互动,如果你能被邀请的话,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季星潞惊得尖叫起来:“真的假的?!!!”
正在拍画的盛繁被他吓了一跳,手机都抖了一下。
转头发现他高兴得手舞足蹈,也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只要不是江明就行。
又笑着摇摇头,偷偷拍下季星潞的画,拍摄后拖进新建的相册:
【小兔子乖乖】。
拍完照片,季星潞刚好打完电话。
盛繁好奇问他:“听见什么消息了,有这么高兴?”
季星潞摇摇头不说话,脸上的笑容说明一切,不是之前说要跟江明在一起那种莫名其妙的思春脸,而是洋溢着温暖幸福的笑。
看来是有好事发生。
盛繁没多过问,伸手揉了把他的圆脑袋。季星潞头发是真多,圆润又蓬松,发质却是软软的,摸着手感挺好。
“画两个小时了,眼睛记得休息下,不然明天又该疼。这周六还得去复查,要是刘医生说你用眼过度,我指定得抽你。”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回楼上加你的班去!”
盛繁不爽:“啧,真该让你陪我一起加……”
季星潞仰头,手指拉长眼睑,吐舌头比了个鬼脸。
看着欠揍。
——
转眼就到了周六,季星潞去医院复查。
他之前去的还不怎么规律,因为不想面对更糟糕的结果,或是一成不变,每一次去复查,好像都是在提醒他,他的眼睛真的没有办法痊愈。做再多的检查,也是图个心理安慰而已。
九月仿佛是个分界点。步入十月,A城开始降温了,气温一夜之间跌了十几度。
季星潞出门前本来选了身骚包的衣服——当然是盛繁认为的“骚包”。
正是那种腰间挖个洞、背后有镂空款式的卫衣。一出门他就老实了,冻得手指直哆嗦,紧急叫盛繁开车把他再送回去,他要换身衣服。
“不是很喜欢挖洞吗?”
“我发现你这人特爱说风凉话,很欠揍知道吗?”
季星潞换下挖洞卫衣,换了衬衫配针织衫。
针织衫是浅棕色的,绣了几个偏卡通形象的小熊,不知他又上哪搞了一堆毛绒绒的胸针,在前面别几个,鹅黄色的衬衫打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