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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齐尚书别跑啊

    第八十五章齐尚书别跑啊(第1/2页)

    齐泰浑身一抖,连忙磕头,把地板撞得砰砰响:“燕王殿下饶命!燕王殿下饶命啊!臣……臣也是一时糊涂!臣是被黄子澄、方孝孺那帮奸佞蒙蔽了啊!其实臣早就心向殿下,日夜盼着殿下入京,拨乱反正!”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旁边的张玉听得直撇嘴,心想这读书人的脸皮,果然比城墙还厚。

    朱棣放下茶碗,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卖主求荣,贪生怕死。”朱棣冷哼一声,“像你这样的软骨头,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拖下去,先关进大牢,等城破之后,跟黄子澄一起,明正典刑!”

    “不要啊!王爷!”齐泰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两个亲兵嫌恶地皱着眉,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四叔,这人就这么杀了,有点可惜。”一直没说话的朱尚炳,此时却开了口。

    “哦?”朱棣挑了挑眉,“一个无君无父的小人,留着何用?”

    “他虽然是小人,但也是个有用的‘小人’。”朱尚повредит,“他是兵部尚书,金陵城内外的兵力布防、粮草储备、官员名册,他都一清二楚。这些东西,可比他那颗脑袋值钱多了。”

    朱尚炳推着轮椅上前,压低声音:“而且,他贪生怕死,正好可以利用。让他写一封劝降信,送进城里,交给那些还在犹豫的守将。告诉他们,兵部尚探都降了,你们还撑着干什么?这不比咱们硬攻省事?”

    朱棣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你小子,心眼子就是多。”他看向帐外的亲兵,“传令下去,先别急着弄死齐泰,好吃好喝伺候着。让他把知道的东西,一五一十地给老子吐出来!”

    “是!”

    朱尚炳看着齐泰被拖走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齐泰,你的价值,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齐泰被捕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回了金陵皇宫。

    当“齐泰被擒”这四个字从一个跑得快断了气的小太监嘴里说出来时,御书房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

    朱允炆呆呆地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只剩下了一片灰败的绝望。

    如果说,之前百姓的冷漠和勤王军的迟滞,只是让他感到寒心和无助。那么,齐泰的潜逃与被擒,则像一把最锋利的刀,捅穿了他最后的幻想。

    齐泰是谁?

    那是他最信任的兵部尚书,是他削藩大计的主要策划者和执行者之一。是他不止一次在朝堂上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燕贼不足为惧”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最关键的时刻,第一个选择了背叛和逃跑。

    这不仅仅是一个臣子的背叛,这代表着他整个执政集团的彻底崩塌。

    “呵呵……呵呵呵……”朱允炆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诡异,听得人毛骨悚然,“跑了……被抓了……好,好得很啊……”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屈辱、愤怒、和巨大悲哀的泪水。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被臣子们高高捧起,又被他们狠狠抛弃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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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节哀……”方孝孺站在下面,看着那个在龙椅上失态痛哭的年轻皇帝,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想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大势已去。

    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深深地烙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朱允炆哭了很久,直到嗓子都哑了,才停了下来。他用龙袍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抬起头,那双原本还算明亮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得浑浊不堪,充满了血丝和恐惧。

    他看着方孝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方……方爱卿,你说……四叔他……他会怎么处置朕?”

    这个问题,他之前也问过。但这一次,语气里的恐惧和绝望,浓烈了十倍。

    方孝孺心头一颤。

    他知道,皇帝的斗志,已经彻底被摧垮了。

    “陛下乃万乘之尊,太祖嫡孙。”方孝孺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一字一句地说道,“燕王……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这话,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虚。

    朱棣连“靖难”的旗号都打出来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朱允炆显然也不信。他惨然一笑,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户,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他单薄的龙袍猎猎作响。

    远处,燕军大营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盘踞在黑暗中的火龙,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座孤城。

    他看了很久,久到方孝孺以为他要从窗口跳下去。

    “传朕旨意。”朱允炆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死灰般的平静。

    方孝孺精神一振:“陛下有何吩咐?”

    “传旨光禄寺,准备御宴。”

    “御宴?”方孝孺愣住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吃席?

    “对,御宴。”朱允炆转过身,脸上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朕……要去奉先殿,祭拜太祖爷和父皇。顺便,也该跟皇后和太子,吃一顿团圆饭了。”

    方孝孺看着朱允炆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一个不祥的念头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

    “陛下!不可啊!”他扑通一声跪下,死死抱住朱允炆的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算……就算金陵守不住,我们还可以去南方!只要您还在,大明就在啊!”

    “南方?”朱允炆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悲伤,也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片空洞,“方爱卿,朕累了。真的累了。”

    他轻轻挣开方孝孺的手。

    “朕不想跑了。朕是太祖爷的孙子,生是朱家的人,死,也该死在这朱家的宫里。”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方孝孺撕心裂肺的哭喊,迈着沉重而又strangelysteady的步伐,走出了御书房。

    那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萧索。

    方孝孺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扇空荡荡的殿门,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建文皇帝,已经做出了他最后的选择。

    而他,作为臣子,唯一能做的,就是追随。

    当聚宝门洞开,燕军铁蹄踏入金陵城的消息传到金川门时,李景隆手里的翡翠扳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八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