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整条街染成蜂蜜一样的橘黄色,光线很透,却不怎么烫,暖暖地贴在脸颊和睫毛上。
两人并肩走着,衣服和头发梢都沾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安小河的瞳孔被照得清亮,能看见里面晃着的光斑,像两小片安静的湖面。
第一天上学,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虽然黎诏已经盯了一天的监控,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语气平平地问:“在学校做什么了,午饭吃饱了吗?”
“上课,学、学习,午饭吃了鱼和虾仁粥。”安小河认真回答,“还、还认识了新朋友呢。”
闻言,黎诏侧目看过来:“谁。”
“我……我同桌,他叫程伟。”
“名字真土。”黎诏十分刻薄地点评道。
从未从这个角度考虑过,于是安小河赶紧询问:“那、那你觉得我名字好、好听吗?”
黎诏嗯了声,安小河放下心来,丝毫没有替新朋友维护姓名的意思。
两人慢悠悠散步回家,安小河在小张一声声"大学生"中有点不好意思地上了楼。
黎诏拧了瓶矿泉水喝,随后也往楼梯旁走,小张在身后喊他:“哎诏哥,你干嘛去,小河一会儿会下来的。”
没有得到回应。
黎诏不紧不慢地上楼,打开门。
暖橙色的光从窗外照到门口的地面上,他看到安小河刚换好衣服,不过不是睡衣,看起来像今天刚领的校服。
白蓝撞色的款式,上衣短袖是纯白色,领口和袖口镶着藏蓝边,Polo领规规矩矩地立着,左胸口位置绣着小小的深色图案。
下面是条藏蓝短裤,裤长在膝盖往上一截的位置,露出两条细白的腿,面料看起来柔软透气,应该挺方便活动。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明天应该要休息一天,发烧了,胃还很疼,感觉像是哪吒和敖丙在我肚子里破鼎呢,总之非常难受,这章是昨晚写了一半,今天又补全的,大家也要注意休息???
第14章
安小河原本正低头检查,听见他进来的动静,立刻开心地转过身,展示自己的校服:“你……你觉得好看吗?学校发的。”
似乎是听他这样问了,所以黎诏神色自然地打量了他很久,从头到脚。
安小河站在原地,逐渐变得有些不安,对方巡视的目光一定带着温度,否则身体不可能这么热,不安的源头来自于他害怕自己会像新同桌的名字一样被黎诏嫌弃。
片刻后,黎诏从玄关的位置走过来,抬手碰了碰安小河左胸处那片衣服上的校徽刺绣,低声评价道:“还可以。”
先是悄悄松了口气,安小河才大着胆子往前一步,两人的距离拉近,他仰头看着黎诏,好声好气地恳求:“可、可不可以再抱一下呢,一整天都、都见不到你,我真的很不习惯……”
安小河说着,似乎等不及了,手臂已经穿过黎诏的腰侧,先斩后奏地抱住他,轻轻吸了口气。
黎诏很爱干净,衣服上总是有一种干燥的洗衣液味,安小河刚住进家里的时候,还被对方叮嘱过从外面回来一定要先换睡衣才可以上床,这是他之前从来都不知道的生活知识。
“为什么不习惯。”黎诏这样问,却没有拒绝怀里的人,而是抬手将掌心放在了安小河腰后。
后者把脸埋在他胸口处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想抱你,学校很好,老师讲、讲得也很认真,可我总是想你……今天早上你推开我,我觉得不高兴。”
这一堆话被他说得缓慢又艰难,黎诏不但没有因此动容,反而又握住安小河的肩膀,将人轻轻推开一些距离,垂眼看着他:“你成年了,不应该随便亲别人,我以为你知道这些。”
安小河愣怔片刻,才慢吞吞垂下眼:“对不起……”
道歉总是比任何话都先来,安小河不是个擅长思考和辩论的人,每次黎诏试图教育他时,他总是不分对错地先说这三个字。
“其实我、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亲你,之前没有过这、这种情况,我没有其他朋友……”
黎诏轻微皱起眉:“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以后交了朋友,还会这样吗?”
“当、当然……不是。”安小河语气真诚,并且像是从黎诏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线索,忽然抬起眼望向他:“我以、以后只亲你,你还会推开我吗?”
盯着他看了片刻,黎诏近乎薄情地吐出一个字:“会。”
安小河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十分确定黎诏不喜欢和自己亲近,是因为自己不够好,自己笨,说话困难,或是一千一万种其他的缺点,而自己却连哪一种都分辨不清,更不知从哪里开始改。
眼泪慢慢在眼眶中汇聚,越来越满,随后两三颗泪珠一下子同时掉出来,安小河又无声地哭了,虽然如愿以偿地念书、交新朋友、拿到校服,但还是觉得难过,他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反复纠结过的问题——
原来一旦得到了什么,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黎诏不耐地啧了声:“又哭什么。”
“对、对不起。”安小河习惯性地道歉,“我以后不……不亲你,也不让你讨厌了。”
“我没说讨厌。”
“那为什么不、不让我亲?”安小河一边委屈地擦眼泪,一边问。
黎诏噎住,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这么简单的道理。
安小河的世界是扁平的,如果其他人是已经结了冰需要反复试探敲打的湖,那他就是一片轻轻一碰就会泛起涟漪的水面。
可能在他眼里,亲吻和见面打招呼区别不大,黎诏有时候觉得安小河像刚睁眼的小动物,习惯用湿漉漉的鼻尖触碰世界的一切,不懂什么叫拉扯和禁忌。
他缺爱、缺知识、缺营养,总之那些本该在成长中层层累积的东西,他都缺,所以才会认为亲不到一个对他好的人是件值得难过、并且反复内耗的事情。
在接近安小河的过程中,黎诏逐渐发现,对方会为一点温度靠近,也会为一点推开流泪,亲近就代表喜欢,拒绝就等于失去,没有迂回,只有最直接简单的换算。
安小河迟钝到不正常,黎诏要怎么向他解释为什么一个成年人不可以随便亲另一个成年人,这道理就像下雨了地面会湿一样,不需要说明白。
黎诏之前没有和这样的人相处过,也极其讨厌这样愚蠢的性格,可没办法,安小河太能哭了,不给他答案,他就会一直掉眼泪,反复问能不能亲亲你。
当然黎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他听见自己用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对安小河说:“你亲我,以后就别再亲别人了,能做到吗?”
安小河肿着一双眼睛,赶紧点头:“能。”又带着鼻音说:“现在就、就先亲一下吧。”
黎诏没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