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0

    ,龟山先生才茫然回头——他一直憋在书斋里揣摩大招,还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形式,所以此时依旧蒙圈。

    还好,蔡相公的心腹又一次匆匆赶到了。这一回心腹却是脸色铁青,举止失态,连最基本的礼数也没有了。他直接在杨时手中塞了一张白纸,厉声道:

    “相公请先生仔细看看!”

    杨时又怒又惊,直接展开白纸;上面恰好是蔡京以朱笔重重勾抹的、有关于他亲信弟子“一百个字十三个‘之’”的爆典段落。朱砂笔走龙蛇,狂野飞舞,看得出来蔡相公查阅这份抽象力作时,其愤怒之意,简直要洋溢于纸外了!

    龟山先生双手微颤,不能不仔细读下去——别人还好说,蔡相公的愤怒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承受的。为了以防万一,他将整个段落读了一篇,又读一遍,再读一遍——

    杨时:…………

    他抬起头来:

    “请尊驾指点,这几句话,到底哪里有问题?”

    心腹:????!

    ·

    显然,不管蔡相公如何震怒不已,这第一波关于尚书的争论,苏莫王棣一方都算是赢了,而且赢得相当漂亮、相当干净、也相当之莫名其妙——支持传单的一方未必有多么博学多才、辩论无碍,但只要挥舞着那张“一百个字”的文章念诵一遍,那么台下的观众立刻就会前仰后合、哈哈大笑,而台上的对手也立刻颜面无光,气势上难免要矮上一头——没错,这篇文章并不是他们写的;但自己这一方居然出现如此的爆典大作,那也真令人尴尬不已,仿佛实在无颜见人。

    唉,在场众人或许没有互联网对战的经验;但知道此时此刻,大多数人终于能够明白,一个神一样的对手,破坏力到底也远不及一个猪一样的队友!

    “所以。”苏莫对沈括长子沈博毅道:“大宋朝的大儒,数理水平真就这么差么?”

    -----------------------

    作者有话说:这里借鉴了一下现实中光绪帝死因争论的梗。

    光绪帝死因在早年一直有巨大的争议。直到2008年,公安方面组织刑侦技术检测了光绪帝的遗骸,发现砷含量严重超标,确认砒霜中毒死亡,从此定案。

    但事实上,定案之后,依然有不少历史学家提出异议。比如某位北大历史学教授就公开质疑检测报告,而他质疑的思路是什么呢?

    刑侦报告中指出,他们剪了一小缕光绪帝的头发,晾干后切分为不同的样本,经检测发现,头发中砷含量最高为2404微克/克,每一克头发中有2404微克砷,远远高于安全值,基本符合急性砒霜中毒的特征;可以判断为砒霜中毒。

    然后,这位教授就质疑,你检测的是“一小缕头发”,头发这么轻,怎么可能刚好就是一克呢?它要么比一克多一点,要么比一克少一点,反正不可能刚好是一克。既然不可能刚好是一克,那你“每一克头发中有2404微克砷”中的“每一克”是怎么来的?

    最后,这位教授开始自行发挥了。他拉拉杂杂写了一大堆,认为这“一小缕头发”不可能有一克,最多0.1g,所以砷含量不是2404微克/克,而应该是240.4微克/克,直接缩小十倍。嘿嘿,这么一来,光绪帝就不是砒霜中毒啦!

    这篇大作发表之后,刑侦专家没有回应。我估计也是不知道咋回应吧,毕竟这思路……

    ·

    第39章青苗法

    虽然收到书信最早,但沈家家眷抵达汴京的时日,却是最晚、最迟,来得也是最为低调小心,不露锋芒的;苏莫和王棣甚至都没有提前收到消息,为他们安排接风;直到一家人都寻住处住下了,才派人通知小王学士,几人急急忙忙的赶来汇合。

    这样的小心谨慎,大半是多年摔打中被磨砺出来的习性;蔡京常年以来的蓄意针对,实在是叫人杯弓蛇影,畏惧不能止息,就是此次进京,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惶恐不能决断;要不是有小王学士倾力作保,大概此生都绝不会迈入汴京一步,更不用提什么“出来做事”——这就又是多啦小王学士无敌人脉的妙妙作用了。

    不过,虽然松口答应了邀约,沈家的举止依旧小心到异常;他们断断不肯到外面酒楼饮宴,生怕举止高调,又招来蔡京的瞩目(这一点担忧倒是精准预言),只肯在家中的后院开一桌小小的洗尘宴,与最亲近的亲朋聚会一二。席桌上高朋满座,沈家兄妹却颇为沉默,显然是惊弓之鸟,谨言慎行,畏惧犹自不能散去。

    不过,在谈论一轮之后,沈家兄妹心中的畏惧之情,却隐约有所消减了——喔,这倒不是说他们酒壮人胆或者同仇敌忾有了倚仗,而是他们听王棣苏莫陆宰等人慷慨激昂的介绍朝政斗争的最新动向,突然——突然发现,自己惊恐担忧的那些东西,好像——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

    要知道,当初沈括是怎么得罪了蔡京呢?啊不过是在王荆公打算提拔他时顺嘴说了一句此人不堪信用,于是就被记恨在心,痛下狠手;而如今——如今这些团聚起来的盟友们都干了些什么呢?

    啊他们给蔡京编恶毒笑话,笑话现在还在市井中流传,人气相当之高;

    啊他们逼蔡京又蹦又跳,来回跳舞,据说跳得蔡相公两天没下得了床;

    啊他们驳回了蔡京无数的建议,在皇帝面前大大夺走了蔡京的宠爱。

    ——和这些相比,沈括沈梦溪当年对蔡京干的那点小事,还能算个蛋呀!

    沈家兄妹怀疑——不,他们敢确定,如果蔡相公真有一本大仇恨之书、死敌名录的话,那么苏莫王棣绝对高局榜首、一骑绝尘,能衬托得其他人渺小不堪,微不足道——而正是在这样堪称灿烈的衬托下,原本被蔡京权势严重恐吓,精神长期压抑的沈家兄妹,感觉自己的心态一下子就复苏了!

    显然,蔡京就算真要动手,那百分之百也得先死命收拾了苏散人和小王学士再说;那现在人家这两位正主都不怕,你们这些小卡拉米怕个什么?或者换个角度想,蔡京连这两位都还没收拾,他腾得出脑子来收拾你们吗?

    哎呀,酒席不过半个时辰,苏散人就治好了我们的精神内耗!

    总之,沈家兄妹一旦想通,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子起来了;开始喝酒、开始劝酒、开始品鉴散人请酒楼专门做的什么“糖醋系列”——必须要用到白糖,所以价格还颇为昂贵;如此喝过一回,散人趁着酒兴,开始谈及近日大儒在数字上闹的巨大笑话,在满桌哄堂大笑之时,顺势问沈博毅:

    “大宋朝的大儒,数理水平真就这么差么?”

    或许是多喝了几杯酒上了头,又或许是在新的环境下完全卸下了心防,沈博毅犹豫片刻,还是违背了往日的谨慎,决定稍微多说一点:

    “大儒们的高低,不是在下可以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