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建议,但也正因为贪婪自私阴毒险恶,所以在面对自己更感兴趣的修仙灵药之时,他当然也就会轻描淡写,将秦会之一切发自内心的苦苦叮嘱,顷刻间抛到脑后!
苦口婆心?用心良苦?筹谋万全?拜托,郓王是听得进去什么苦口婆心好建议的人么?他要是听得进去别人的建议,当初就绝不会用你秦会之了,是吧?
他可以听不下去别人的话,当然也就听不下去秦会之的话,这才是不双标,对吧?
总之,在这种莫名诡异的气氛下,任命小王学士的圣旨以秦会之做梦都料想不到的超高速通过了流程——当圣旨交到苏莫手上的时候,这一份绢帛上甚至都还散发着菠萝的气味——这是药膏中添加的香精的气味;在皇帝首肯之后,方才为官家涂抹药膏的梁师成都来不及洗手,是直接翘着手指拈着玉玺给他用的印!
拿到圣旨之后,苏莫抬头一看天色,眼见太阳才刚刚西垂,决定趁热打铁,立刻拿着旨意去锤蔡相公家的门,直接在今天就把事情全部办妥,最好不要夜长梦多,拖到明天——喔这个时间点政事堂应该已经下班了;但没有关系,他可以拖着蔡京再去挨家敲门,把宰相全部叫出来加班开回,当场就把任命状签了——这是外交大事,外交大事是容不得拖延的,明不明白?
不过,他刚刚告辞走出内殿,转过一条小路,便见前方有一青衣宦官匆匆赶来,直接拦住了去路。
“苏散人。”青衣宦官叉手行礼:“我家大王有事请教,不知散人可否移步?”
第57章震惊
苏散人猛的向后退了一步,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圣旨;他狐疑不决地打量了这宦官一眼,大致判断了一下双方的战力差距——根据他的评估,如果此人不是什么隐藏的武功高手,那么双方应该还有一搏的空间,至少不必担心会被一把抢过圣旨,直接撕毁——所以,他将圣旨塞入怀中,不动声色的开口:
“是郓王么?郓王有何要事?”
“三大王请问。”青衣宦官依旧是垂手侍立,毕恭毕敬,略无冒犯:“散人的仙药,到底是怎么配置成的?”
苏莫上下看了对方一眼。说实话,当面向一个靠着密法求生的方士打听他的核心技术,在各个意义上都是不知所谓,无礼之极;但如果考虑到这是养尊处优的皇子、道君皇帝的一比一复制,那么如此做派似乎也不算奇怪……显然,在郓王心中,除了他更加高贵而不可理喻的亲爹之外,这世界上就不应该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拒绝他;他想要,他命令,他就会得到,哪怕他勒索的是自己实际上的政敌,也绝不该有什么意外。
我和你作对,不等于你就能忤逆我,明不明白?
当然,文明散人的地位还是很够的,如果真想要撕破脸拒绝回应,那就是郓王气急败坏,估计暂时也拿他没有办法……不过,苏莫的眼睛闪了一闪。
“这倒也不难。”他笑道:“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外丹法而已,只是原料难得些。这么说吧,你把四五月里的芳香胺烷烃取下来,把负电子集团与氢原子去尽,只要净碳链,低温降低反应速度;再拿一支含苯试剂取出苯基来,把这碳链上蒸笼和苯基缓慢反应了,再拿出来烘干。如此九蒸九晒,必定晒脆了,盛在石蜡瓶子里,封严了,要吃时拿出一碟子来,用反应好的的基底物一拌就是了。”
小宦官:?
小宦官极为不体面的张大了嘴,两只眼睛几乎都要突出——显然,即使是身为郓王最宠爱、最伶俐的仆役,仓皇之间听到这么一长串贯口,那也要被噎得口吐白沫两眼翻起,几乎怀疑自己不是在人间——
这是什么?这是人话吗?我到底都听了些什么?
苏莫抑扬顿挫的朗诵完这长长一串,面色依然丝毫不变——在很久之前他就发现了,达官贵人们修道炼丹,并不会真的苦苦追求里面的什么“原理”——说难听些,人家是权贵不是苦逼学术牛马,难道还真要探究原理追求实验复现不成?在很大程度上,贵人们追求的是感觉,那种仙气飘渺、若有似无、隐约神秘、超脱凡俗的感觉。
——所以,你难道还真要给这些人解释清楚什么反应原理么?你要真给人家解释清楚了,那么神秘面纱破除后只余冰冷而确定的理性,所有人反而顷刻间就会失去一切兴趣。因此,为贵人们演示操作,要的就是这种一头雾水、要的就是这种似懂非懂;你只管得吧得吧,尽情发挥,只要你的产品出色,他们自会本能脑补,填上一切解释的缺憾——说不定脑补得比你本人的解释还好呢!
所以,苏散人睥睨着瞥了小宦官一眼,绝无兴趣再做什么解释,满脸都是“我们神仙的事你们凡人不懂”的倨傲;而作为郓王的贴心人,这懂事的仆役果然也没有废话打搅;他只是再行了个礼,恭敬请教:
“那么请问,散人手上的‘仙药’,现今还有多余的么?”
多余的?有啊!抹痔疮的是没有了,抹座疮的应该还能买到——然后呢?
苏莫上下看了小宦官一眼,平静开口:
“三大王的意思,下官都知道。不过,这等药膏原本难得,而且也绝不许轻用。”
小宦官洗耳恭听,聚精会神的牢记苏散人的每一句教诲,方便将来为三大王转述:“敢问散人,这药膏到底有什么避讳?”
散人轻描淡写:“既然是仙药,涂抹时当然不能有小人冒犯;否则仙气浊气交相逼迫,反有大害……这一点诀窍,三大王恐怕还是要留意。否则就是哪怕了仙药,也没有多大用处。”
小宦官何等敏锐,立刻就是瞳孔一缩:
“先生的意思,三大王的身边莫不成有……小人?”
苏莫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莞尔一笑,飘然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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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天挑拨离间的工作之后,秦会之匆匆忙忙自契丹使团折返,连口水也没来得及多喝,立刻就带上心腹拜谒郓王府邸,赶着向三大王汇报他与萧侍先秘密会谈出来的成果——阴谋诡计、恶毒算计同样也要消耗巨大的精力与时间,需要反复勾兑密切联络,时时刻刻的关注局势变更,分毫迟误不得;可是显而易见,你当然不能指望养尊处优高贵雍容的郓王来亲自操心这些琐事,所以就只有由一流的牛马秦会之义不容辞,果断担当起这样的大事——
牛马组会,启动!
还好,秦会之在阴谋算计上的造诣非常之到位,所谓椎入囊中,其末立现;虽然托付于郓王门下不过十余日,但宾主之间相见恨晚,真正是恋奸情热,天雷勾动地火——郓王只与他谈了不过数次,就已经为此前所未见的狠毒心机所油然倾倒,慨然给予了他可以随意出入王府、乃至于调取相当的资源的权限。
——唉,我平生见的贱胚也多了,怎的才能得一个下贱得这么纯粹的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