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3

    仙道耽误正事的角色,不应该都是什么忠肝义胆的臣子来慨然承担么?怎么现在他秦桧还要硬着头皮上了呢?这个进展是不是不大对头啊?

    可是没有办法了,政治斗争风云变幻,顷刻之间凶险百出,是容不得慢慢拖延的;秦学正只能硬着头皮说话

    “兹事体大,大王,大王是不是好歹听上一听,臣尽量谈得简短……”

    三番五次的插话讨嫌,郓王哼了一声,干脆不说话了;站在一旁的青衣小宦官瞅准良机,赶紧又阴阳怪气恶心一句:

    “先前大王清闲的时候很多,秦学正不来谈事;如今难得宽松一回,办一办自己的差使,秦学正偏偏就来谈事了!秦学正是轻视大王年幼呢,还是故意要找难堪呢?”

    秦会之:?!!

    秦桧猝不及防,面色倏然而变,倒吸一口冷气——当然,他反应如此激烈,倒不仅仅是被几句阴阳刺激,而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微妙的往事,古怪的雷同——

    “帝常多闲日,丞相不来。帝方燕私,丞相辄来请事;丞相岂少上哉?且固上哉?”

    ——这不是,这不是当初赵高诬陷李斯的说辞么?

    沙丘立胡亥后,赵高试图清洗李斯,采取的手段就是让李斯在胡亥玩得正高兴的时候求见,然后在胡亥面前大进谗言,说李斯有意在皇帝玩乐时打搅,就是看不起皇帝的权威,最终顺利送了李斯一个全家铲;作为大一统历史中第一个高层政治斗争的案例,《史记·李斯列传》的这一段记载,当然是后世一切有志官僚所必须反复背诵,牢记在心的典范——可是,作为一个将《史记》倒背如流的顶级高手,秦桧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被人这么坑害的时候!

    ——等等,这角色设定是不是不大对头啊?按照历史演进来看,应该是他秦会之仰承先贤,悄悄下这个蛆才对吧?喂这个安排是不是有点过于颠倒错乱啦?!

    学习赵高,效法赵高?你们摸着良心说说,京城方圆十里地里,道德品质及历史评价与赵高最为接近的,到底是哪一个?

    倒反天罡!欺师灭祖!你这个ooc同人,居然还敢舞到秦学正这个指鹿为马正统精神续作的头上了!——狗儿的,凭你也配?!你不过就是下面割了一刀,白白占了身份的便宜!

    可是,历史就是这么蛮横不讲理,这小废物仗着一点身份的好处,就是可以将秦会之搓圆搓扁,毫无反抗之力。他面色急剧变化,深深呼吸数次,终于压下了情绪,强行恢复了正常,直接行了大礼。

    “臣惶恐不胜!”

    是的,作为一个顶尖的奸臣,奸臣届冉冉升起的新星,未来的政坛毒蛇,秦会之非常清楚,在这种尴尬要命的时候,任何辩驳、斥责、愤怒、乞求都是无效的,郓王现在已经对他表现出了明显的不耐烦,在这种不耐烦面前多浪费一秒钟,都只会给后续的谗言更多可乘之机;他唯一的办法,只有迅速低头,赶紧离开,尽快止损……

    秦桧面色苍白,摇摇欲坠,一副不胜打击的模样,只是讷讷连声,拱手请辞——当然,这种状态一半是伪装出来为了平息郓王的不耐,另一半却也真是发自本心——他真被眼下的局势搞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有办法理解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到底是出了什么岔子呢?他实在不能明白!

    等到秦会之仓皇离开,花园中又恢复了方才的悠闲;几个手脚灵敏的宫人继续替郓王上药,其余人等则绞尽脑汁,竭力歌颂药膏的神奇,尽力烘托气氛,绝不敢没有眼色,效法刚刚那个蠢货——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非要在此时打搅大王?

    不过,因为郓王还很年轻、身体不错,纵使涂抹许久,药膏也没有道君皇帝身上那种立竿见影,返老还童的神秘效力,最多也就是消一消色素暗斑、各种疮疤而已——所以,无论宦官们说得如何的天花乱坠、神妙非凡,郓王揽镜自照以后,都难免有些不快。

    是的,消除色素暗疮已经非常厉害、非常神妙了;但郓王可是亲眼目睹过比这更神效十倍百倍,近乎于奇迹的伟大妙用——如今仅仅只是消除一点色斑暗沉,又怎么能体贴郓王的心意?

    是药膏没有效用了么?应该不会;道君皇帝的案例自不必说,郓王可是亲眼看见,梁师成为官家擦拭身体之后,那一双皱褶横生的老手同样也变得紧致、细腻、光滑,不能不让人深信此神迹——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郓王沉吟片刻,忽然抬起头来,他招手示意青衣小宦官上前,徐徐问出一句话:

    “你先前说,文明散人告诉你,这药膏忌讳小人?”

    青衣小宦官赶紧叉手,连连称是。郓王又道:

    “那你说,谁才是小人?”

    青衣小宦官不敢开口了;他平日里很喜欢胡说八道,蛐蛐别人,但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却也绝没有那个胆量敢于搅合主君的大事——仙药为什么不灵,他怎么能妄言?

    不过还好,郓王也不需要他回答什么,郓王自己就很会发挥想象;他躺在软榻上愣神了片刻,忽然慢悠悠,慢悠悠的开口:

    “……你们说,有人替秦会之看过八字没有?”

    ·

    虽然连轴转一直忙到了下午,但苏莫折返回家之后依旧马不停蹄,他甚至都来不及吃上晚饭,直接就招来了课题组所有的研究人员,宣称自己刚刚才去了皇宫,现在恰有几件要紧的大事,需要大家同心协力,共同办理。

    他不吃饭别人可要吃饭,实际上好几位成员就是在饭桌上被硬拽下来的。如今听到文明散人语气郑重,煞有介事,不由面面相觑,下意识坐直了身子——从皇宫中带来的大事,应该真的很关键吧?

    然后,文明散人郑重道:“请问在座之中,有谁真懂八字玄学的?”

    众人:?

    还好,作为与散人接触最多的人,小王学士及时反应过来了,他一针见血的指出:

    “你是文明散人,你不应该才是那个负责玄学的人吗?”

    “但是。”散人道:“我现在找的是真懂玄学的高人——是真的懂,明白吧?所以,到底有谁是真有造诣的?”

    其余人等:???

    聚会的书房中安静了片刻,直到——直到沈括的长子,沈博毅战战兢兢举起了手。

    “家父,家父在时,于旁门小道,颇有涉猎。”他小声道:“在下恰恰就学过一点八字……至于易学占卜,恐怕得家姊出面了。”

    众人目瞪口呆,言语不得,一时都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一个,是“真懂玄学”,还是梦溪先生匪夷所思的知识储备、莫名其妙的家传学说?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沈括沈梦溪在他的笔记里,对这种玄学是完全嗤之以鼻,大加鞭挞,认为玄说诡秘,存于六合之外,根本不必细论的吧?一边认为玄学“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