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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烈来回撕扯了这么久,居然本能就忽略了这么一位吉祥物大宝贝——由此可见透明程度。

    可是,现在郑居中的名字骤然显现,却俨然有着不一样的含义。郑居中当然没有政绩、没有立场,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可供依靠的死党;但在如今的局面下,前任宰相郑氏却有一个得天独厚、旁人永不能企及企及的巨大优势:

    “你是不是忘了,郑居中可是姓郑!”

    ——喔不要误会,这不是什么“文人一定要懂文化”之类的废话文学;这是一针见血的凌厉警告:郑居中是现在垂帘听政之郑皇后的族人,虽然亲戚关系已经是八杆子打不着,但毕竟是抹不掉的血缘;正因为有抹不掉的血缘,所以投机者写信给前宰相效忠,那也是理直气壮——皇后娘娘孤苦伶仃,总得有个人帮衬着打理朝政吧?如果说帮衬着打理朝政,那还有谁能比自家亲戚更放心?

    这个理由非常正当,有昭献明肃刘太后先例横梗在前,就是蔡京也不能公然拒绝。但显而易见,召回了郑居中就必然要给予他权力,给予他权力就一定会排斥异己、打压旧人,想方设法从过去的权贵手上咬下肉来——在这样紧要的关口,夹着尾巴还怕出事,怎么还能自己找事呢?

    一念及此,小王学士心中的火气简直要腾空三尺、不可遏制——从先前什么“闪光矿石”的忧虑,再到现在骤然目睹明教人员的惊骇,因为政局变动而生出的惶恐自然迅速增长!

    ·

    ——别人都要翻盘了你还搁这作死,你这是日子过腻歪了觉得海南岛的景色特别美丽特别令人向往是吗?而且最可怕的是什么呢?最可怕的是文明散人自己向往海南岛也就算了,如果当真根据带宋政治传统严格执行,那么文明散人之邪恶同党小王学士也是要往远恶军州走上一遭的——或许到不了海南岛,但黄州估计是免不得的!

    所以你让小王学士怎么办呢?提前诵读东坡全集研究东坡肉的一百种做法么?

    这种做法太不负责任了,所以也难怪小王学士火气上头、声势凌厉,断不能退让一步了——没错,他现在其实没有搞懂文明散人要做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嗅到这严重的危机!

    他不懂别人,还能不懂文明散人么?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文明散人惊愕道:“这些做官的也太会钻营了!不过,也不必这么担心,郑居中是不会答应征召的,他们的盘算,本来就会落空。”

    “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知道,”苏莫简洁道:“不过,具体缘由,就不方便泄漏了。”

    事实上也没有什么不方便泄漏的;郑居中指望不上,纯粹是因为他的可悲性格,那种软弱怕事到近乎于无能的面瓜脾气——如果以史实而论,那么道君皇帝要是能侥幸逃脱宫变的结局,那么最迟拖到后年,无论蔡京如何掩饰,道君就决计不能忍受首相的专权独断(毕竟朝廷中总得有人干活);他试图召唤郑居中入朝,协助自己一起拉蔡京的后腿;而面对这天子亲自下场拉偏架的天胡开局,郑居中思前想后,居然因为畏惧蔡京而告病不起,直接把道君给晾在了原地。

    ——面对这样的怂货,你觉得几封书信,甚至皇后亲自暗示,又能有什么用呢?

    怎么,皇帝全力撑腰之时都怕蔡京怕得跟个小鸡崽子一样;现在蔡京可是独揽大权升级为了权臣promax版本,郑居中倒是要老夫聊发少年狂,好好真实一波了?

    软弱就是软弱,无能就是无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郑居中躺了摆了大半辈子,不可能因为一个郑皇后就改辙更张;再说啦,当初一个蔡京就把郑居中吓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而现在朝廷的真正关键命题是什么?那可是与契丹之间濒临破碎的关系,契丹之外虎视眈眈的女真人——请问,郑居中那多愁多病的身,经得起这样的挫磨么?

    小王学士呆了一呆,显然,虽说因文明散人的癫狂举止而极为愤怒,但对于文明散人的先见之明,他却一向是高度认可,从不怀疑的;如果散人一口咬定,那当然没有什么争辩之处……

    “……好吧。”他沉默片刻,低声道:“但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这么没有忌惮……发光矿石什么的,毕竟还是——”

    苏莫有些吃惊:“你还知道发光矿石?谁——喔,想必是沈家兄妹告诉你的吧——不过,我可从没有详细记载过这些矿石的具体性质呀……”

    小王学士……小王学士简直要克制不住家教,当场翻一个白眼;是的,文明散人对各种矿石的记录非常晦涩、古怪、难以理解,但外人也不是傻的;小王学士很早就发现,思道院内部挂着一张什么“安全记录表”,强调“处处留痕”——而根据留下的痕迹看,寻常的什么铁矿石铜矿石之类只是一个月检查一次;危险的酸碱和毒性物质缩减为五天一次;但只有“发光矿石”名列榜首,每天都要早晚巡视两次,并详细记录各种表征——那么你猜,这种“发光矿石”的安全程度如何呢?

    “好吧。”苏莫道:“其实呢,这些矿石没有经过离心提纯,危险性也没有那么大。我储备它们,不过时为了防备万一而已。”

    “什么万一?”

    苏莫非常平静地看着小王学士,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好吧,好吧。”王棣勉强道:“就算如此,你的动作不是也太急迫了么?女真人毕竟还离得很远……”

    “或许是我杞人忧天了,但事实的发展总是超出预期。”苏莫道:“有的时候,一百年也不过只是一天,有的时候,一天就是一百年。说实话,现在我们对女真人的整体评估,可能有重大的局限。有些事情,未必可以估计。”

    什么重大局限呢?迄今为止,他们对于女真人的判定,其实多半只建立在历史的推演上;但以现在的情形看,历史的推演却未必完全可靠……其中最大的麻烦,就是契丹-女真之间力量的对比;从现在的局势看,契丹的溃烂似乎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天祚帝的暴虐无能远超预估,以至于北辽边境的战局迅速恶化,到现在都有了点绷不住的征兆……

    王棣有点默然了。

    当然,他没有读过《宋史》,察觉不到历史路线与现在情形的微妙不同之处;但是,政事堂千方百计搜集到的各方情报,小王学士却是了如指掌;而从这情报的倾向来看,他确实也很难否认文明散人的疑虑,而且……

    他踌躇片刻,低声道:“说到‘未必可以估计’……我前几天晚上都做了同一个梦。”

    诶这个转折是不是大了一点?难道前面我们不是在畅聊什么北辽女真带宋之间恩怨纠葛刀枪剑影的宏大棋局么?怎么现在一转就转到春眠沉酣春·梦迟迟大梦谁先觉的私密心情小剧场了呢?话说政治同盟之间莫名其妙扯这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