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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去前线冒险的人么?何等壮士!不知道是哪里的人物?”

    彼有人焉,未可图也;要是带宋能找出如许之多的忠臣义士,那说不定气数还没有尽呢?

    小王学士:…………

    “这是文明散人调来的禁军。”他面无表情道:“先前驻扎过南方。”

    “……喔。”

    ·

    实际上,因为派出去的人远隔荒漠,私下的沟通渠道并不顺畅;所以,虽然小王学士口口声声指望着文明散人,但第一时间拿到前线战报的,当然还是手眼通天,完全把持了一切官方情报通道的蔡京蔡相公。

    蔡京加急收到的消息,当然不出乎意料,无非是契丹人被称帝的完颜阿骨打逼急了来了把大梭·哈,聚集兵力挑选名将,在重要关口与女真人进行战略决战,力图以人力与国力的优势强压而上,即使不能取得重大胜利,至少也要拼命阻遏住女真人疯狂扩张的势头。

    ——简而言之,无论怎么讲,会战是八十万对六十万,优势在我!

    显而易见,都拼命憋出八十万对六十万这种烂招了,那结果就简直用脚后跟都能猜想出来——契丹人毫无意外地大败了,丢盔弃甲、狼奔豕突,仓皇奔命,前线州郡尽皆倒戈,紧要防线一日三惊,就连上京都人心惶惶,上下为之战栗——简单来说,因为在垃圾局里蹂躏了太久的菜鸡(带宋:?),所以对真实的战损颇为隔膜,一旦遭遇这种全盘崩溃式的失败,精神上的刺激自然无可想象——在这一点上,我们带宋就很有经验了,是不是?

    当然,对于蔡相公而言,辽国上下恐惧与否,并不算是什么大事;真正要命的是,因为这一次战役的规模空前之大,前线战败后的溃兵数量也是无边无涯,完全没法控制,所以蔡相公的人很容易就能从这些逃兵的口中套出前线的细节,而诸多细节拼在一起,足可还原出两军交战的全程。

    简单讲,虽然契丹搞了个八十万对六十万的窒息操作,但主将的脑子其实是没有问题的;他集中了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粮草,背靠河水列阵,大量挖掘沟壑堑壕,预备以地利抵消掉女真无往不利的骑兵,靠人力的强盛一点一点磨掉对面的锐气,争取一个比较妥当的胜利——这是最正确、最可靠的打法;大概也是面对天下无敌的女真骑兵唯一的办法。可是这样万妥的办法,仅仅坚持了一个月——

    蔡京尖声道:“他们从背后被偷袭了!”

    被紧急召唤来商讨重大问题的文明散人愣了一愣,下意识转头去看案上的地图——那是综合诸多逃兵口述,总结出的两军对垒阵图——在契丹大营的背后,应该是一条宽阔、蜿蜒的河流才对;有这样的天险防护,又怎么会从背后被偷袭呢?

    还好,蔡京压根没心思卖关子,他直接爆料了:

    “契丹的逃兵说,女真人是深夜时派了数百人偷袭营帐;他们渡过河流,趁夜摸了岗哨,在契丹大帐里纵火抢掠;虽然寡不敌众,全数被歼,但依旧极大动摇了辽人的阵地;而前方趁机进军,里应外合,契丹遂大溃……”

    “诶,契丹人没有在河边设立防线么?”

    “那是十一月!”

    十一月!北方!已经开始下小雪的日子!这个日子的河水,基本已经接近零度,开始出现薄冰;在这种温度下,除非提前搭设浮桥、预备木舟,否则你还能冬泳游过来吗?——而契丹人预先考虑,早就把方圆十里地的草木都给砍光了;有这样的保险在,他们还需要费心设置什么人造的防线么?

    所以,理论上讲,契丹人的整个战略布置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背靠河流,不担心用水与排泄问题;河流只有薄冰,不需要担心骑兵踏冰偷渡;就算以兵法而论,也是极为合理的安排——但现在,这个安排还是出现了可怕的疏漏:

    “那些女真人是自己游过来的!”蔡京满脸苦涩:“趁夜色游过来,然后偷袭了营帐;契丹人完全没有料到,说实话,恐怕也没有人能够料到……”

    十一月零度左右的河水,正常人浸泡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就会严重失温,迅速丧失活动的能力;更不用说奋力横渡过江,过江后还能立刻爬起来作战——这种种举止,的确是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预计;所以契丹人在布置之时未加留意,本就在情理之中——谁设计围墙的时候,会防备一群小号的蜘蛛侠呢?

    换句话说,这真不是辽人不努力,纯粹是女真太超模;零下几度游泳过来搏斗,无论哪个角度讲都是匪夷所思,足以记载入史诗的小号超人,在上古时代好歹能进个山海经的那种……这种级别的货色女真一摸就摸出来上百个,那么契丹人大败亏输,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扪心自问,就是带宋的精锐列阵于彼,难道应对就能比契丹人更好到哪里去了吗?

    ——很显然,收到情报之后,蔡相公私下里已经扪心自问了一下;而自问的结果,就是他如今这发白的脸色、颤抖的手——汴京城的气温还要大大高于漠北;汴水的水流基本常年不会冰冻;你说,要是女真人在汴京城下掏出这么一群小超人,带宋又会面临什么结果?

    其实,以带宋的生产力而言,单论战术战备及物资,宋军未必比其余更差;可一旦谈论起两军交锋的士气斗志,执行任务的坚韧意志,那么稍有常识的人都只能连连摇头,退避三舍;也正因如此,宋军建军以来的所有战术目标,都是在竭力规避这个短板——规避短兵交接、规避正面对垒,力图以总体优势磨损对手;但现在,他们即将面对的却是在战术及单兵战力上几近匪夷所思的对手,恰恰好克制宋军一切短板的对手,你说,这种局面打起来,会是什么个结果?

    不过,相较于脸色极其难看的蔡相公,被仓促叫来的文明散人却似乎没有体会到其中的危险之处;事实上,他居然还在莫名其妙地宽慰对方:

    “相公不必忧心,也未必就是女真人强悍到了这般田地;可能是他们白山黑水里滚得久了,祖传得有避寒的秘方,冬泳并不为难……”

    这是讨论冬泳原理的时候吗?蔡京直接无视了这句话;他敲一敲桌子打断长篇大论,干脆了当的发问:

    “老夫听闻,数月前入京的什么‘采煤队’,似乎与文明散人关系匪浅?”

    文明散人略有惊愕:“……诶?”

    “放心,老夫请散人到此处,绝不是为了什么算老帐!”蔡相公有些不耐烦:“我真要算账,几个月前什么‘采煤队’炸山采矿的时候,就该让皇城司请散人问话了……算了,我只问一句——那些采煤队用的火药,比宫中出产还要厉害十倍,是不是思道院里出来的货色?”

    我靠,盒!

    蔡京能够坐稳相位十余年,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单论人家这一手开盒无形的情报功夫,那就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