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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盒武器的原始未进化版——即使原始未进化版,也真正是阴得不能再阴,能令人迅速生起恶心;至少苏莫面色大大有了变化:

    “宰相真是明察秋毫。”

    “那么请问散人。”蔡京直截了当:“火药威力几何?能够量产多少?如果拨给物资,可否储备更多?”

    喔,人的能耐指望不上就只能指望器物了;士气与组织已经无可挽回,只有悲哀的寄托于唯武器论的头上……大抵带宋文人们的惯性总是如此,因为澶渊之盟的优势纯粹是靠强弓劲弩一箭射死了对方主帅,所以毕生都在追求什么最终决战之大威力武器——而以蔡京收集的情报看来,能够炸山裂地的什么新式“火药”,确实还有一点渺茫的、微薄的可能——至少比宋军突然爆种的可能,要大上太多了……

    对于此种微薄幻想,苏莫倒也没有公然反驳;实际上,他只是略微沉吟:

    “……以现在的情形,恐怕不能断言;恕在下还要再做几次实验,才能明确地回答相公。”

    “再做实验”?也就是说,至少不是当场拒绝、一推四五六了?虽然尚未直接答应,但对于饱受打击的蔡京而言,这实在已经是近日焦虑惶恐的一切情绪中唯一的好消息了;以至于他精神都为之一振:

    “好,老夫静候散人的佳音!”

    ·

    关键的问题谈完,剩下的事情就实在无足轻重。蔡京随便再扯了几句汴京布置防卫的问题(说实话,几方都知道这基本没有意义),就亲自起身,将苏莫与小王学士送到了门外,一一拱手作别——哎,在这种危急关头,连蔡相公都通人性了!

    大概是被这样罕见的礼数感动得有些受宠若惊(哎呀,先前他们与蔡相公会面,哪一次不是剑拔弩张,气氛僵硬?);苏莫走出政事堂时,表情居然还颇为和煦;以至于全程围观的小王学士扫视几回,居然忍不住开口:

    “……你还很高兴?”

    “喔,这都看得出来吗?”苏莫有些惊讶:“好吧好吧,也谈不上高兴,只是战事进展,出乎意料而已——”

    “那又有什么可称贺的?”王棣难以理解:“契丹人输得如此之惨,怕不是连天祚帝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根本动摇,燕云震撼;契丹夷灭,下一个就是谁?你没看到蔡京那副脸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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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我当然知道,契丹确实没几年气数了……不过,女真人的损失不也很大么?”

    “那又如何?他们到底是赢了!”

    “所劳不偿所得,又有什么意义?战术上的成功,难道能掩饰战略上的愚蠢么?”苏莫轻描淡写:“不要用带宋的眼光去看女真人,女真人的本钱其实是很少的,这样的挥霍无度,那么赢来赢去,最终怕不是到底输光光……”

    “……你的意思是?”

    苏莫没有直接回答,他反了一句话:“在你以为,这些白山黑水的蛮子起兵不过数年,根基浅薄之至,为什么就能连战连捷,所向无敌呢?”

    小王学士愣了一愣:“当然是因为女真骁勇善战。”

    是啊,女真的战术战备,未必就高于契丹几许;但是执行力与战斗力的天差地别,带来的当然是战场上一面倒的碾压——这才是绝望的差距,永远无可弥合的差距;就以此次战争而论,女真可以凑出来冬泳超人,你契丹凑不出来,那又有什么办法?

    “契丹的事我不大清楚,我就不多说了。”苏莫微微一笑:“但单论骁勇之士,大宋也未必就缺到哪里去吧?赵宋四京二十六路,人民上万万计,就是一千个里挑出一个的超群之才,这里也有十万个以上——请问,带宋军队,为什么就找不出这样善战的力量呢?”

    小王学士:…………

    他默了片刻,只能嘟囔道:“你何必明知故问?”

    ——你自己难道不懂缘由么?何必问东问西的臊大家的皮?

    为什么带宋找不出来这样的力量?无非就是朝廷腐朽,无非就是官僚无能,无非就是贪墨横行、上下离心,整个体制早已瘫痪;军队的涣散无能,只是系统腐朽的结果,而非原因;士大夫们奋斗百年尚且不能扫除积弊,怎么能指望一群丘八独善其身?

    “所以,这就要说到女真此时真正强盛的原因了。”

    苏莫慢吞吞道:

    “当然,讲解原因之前,请允许我先说一个故事……喔不,准确来说,应该不叫‘故事’,而是未来的预言——这么说吧,在女真攻破辽国上京,天祚帝仓皇出奔之后,契丹的降臣诚惶诚恐,花了最大的努力来讨好这些新的征服者;他们在皇宫中盛设宴席,匍匐恭候女真皇帝,但完颜阿骨打到达契丹皇宫,看过一圈,脸色却很不高兴——他一指大殿之上的御座,直接质问契丹降臣:‘这里只有一把椅子,我们兄弟可有七八个,这怎么坐得下?’”

    小王学士:诶?

    “很不理解是吧?当时的契丹人也很不理解。”苏莫道:“不过,他们后来也慢慢明白了,原来,在女真第一代人的心中,完颜阿骨打虽然是一个军事上的盟主,但并没有什么唯我独尊的地位;他与其他部落之间是平起平坐,并无参差的,所以有他一把椅子,也该有其余人一把椅子……换句话讲,在当时的女真部落中,还没有多少等级制度的影子。”

    “怎么说呢,这大概也算一种原始的军事民主体制吧——因为太穷了、资源太少了,所以连剥削和等级都无法维持;即使是尊贵的头人,也没有什么资本奢侈享受,更不用提高高在上、脱离实际,搞什么官僚主义了——”

    剥削和等级是怎么诞生的?答案是你至少得有点相对剩余,才能勉强打造一个上下层隔离的世界。如果大家都是穷得荡气回肠□□晃荡,上位者稍微挥霍一点,立刻就是全盘覆灭、一无所有的结局;那么如此情形之下,自然是不平等也得平等,不实践也得实践,就算有心要脱离群众、作威作福,那也根本没有本事做到。

    完颜阿骨打的地位很了不起吗?搞不好他自己都得亲自打猎、亲自剥皮、亲自贸易;他的家人也得亲自耕作、亲自烧火、亲自缝补。如果说劳动最能锻炼人,那么他一大家子就是这么锻炼着来的,多年以来与辽东残酷自然环境相互搏杀,自然容不得一丁点的妄想和愚蠢!

    “因为没有等级制,所以基本可以官兵平等;因为连阶级都没有怎么诞生,所以更谈不上阶级固化;因为将领全部是从苦水里自己挣出来的,所以天然就上下一心、如臂使指……”苏莫屈指计算,一个一个为王棣阐明:“某种意义上讲,这相当于搞了无意识的原始军事共产——而原始共产这种东西嘛,真的有它了不起的地方。”

    官兵同心、上下同欲,外加艰苦环境中磨砺出的强韧意志与体魄——这是古往今来,一切兵法所推崇备至的至高境界;如今女真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