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要注意一下心理健康么。坐了一辈子办公室,现在忽然要关心起前线高达的详细境况,那精神冲击,当然无可计量啦……所以,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么。”
说到此处,他咳嗽一声,装模作样的从袖子中摸出一份书信——显然,刚刚文明散人铺垫这么一大堆,就是为了引出这一封关键的、紧要的、由专业人士所专业草拟的信件;这是他等候了好几个月,望穿秋水,念兹在兹的信息渠道,也是迄今为止,最权威、最可靠的一份论断。
他得意洋洋的抖出一张白纸,在灿烂阳光下炫示那些细密的笔迹:
“昨天下午,韩-岳小分队的信件就从走私的渠道中辗转到了京中——当然,信件很长,很详细,所以我只抽出了关键部分,与大家一起赏析。”
散人含蓄而又矜持的挥舞信纸,用意不言而喻;大概是在炫耀他手上的人才济济、非同寻常,以及他居然能收到韩-岳“这么长”、“这么详细”的信件;这充分说明小分队对他充满尊敬,他们之间的配合紧密无间,可彰史册——
“所以呢?”王棣直接无视了他:“信上说了什么?”
“……大致提了几个方面。”苏莫感觉一拳打在空气里,只有悻悻然转回正题:“信中提到了辽人现在的处境,认为前线虽然大败,但契丹的损失,却未必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什么?”
小王学士猛然坐起,甚至都忘了之前要克制情绪不能让散人太过得意的方针——当然,这也不能怪他过度惊讶;毕竟信件上这寥寥数语,确实大大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数月以来蔡老登拉人倾述,除了必要的人事财政军队调动,其他聊的全部都是前线的战况——蔡京的消息来自于情报渠道,情报渠道的消息来自于他们收买的败兵流民,于是战场的惨烈情形由一线倒一个手,基本没有做任何删减修订,就直接灌进了蔡相公脑子里;这就是蔡相公被搞得精神错乱、神经兮兮的主要缘故——他被困在自己制造的信息茧房里了。
当然,小王学士看不到蔡京视如珍宝的一手资料;但长期与这种心理紧绷疑神疑鬼的老登密切相处,无疑也大大左右了他的判断——比如,他本能地总觉得,女真这一次对契丹的打击肯定特别沉痛、特别恐怖,特别血腥,要不然怎么能把蔡相公给吓成灰孙子呢?
“信上的原文。”苏莫道:“我们要相信专业判断——”
“可是蔡京——”
“蔡京是个外行!”苏莫略无犹豫,直截了当,觉得将蔡某人与此信相提并论,简直是一种巨大的冒犯:“蔡京懂什么军事?他就是个情报复读机!我们还是要相信专业判断!”
连续说两个“专业判断”,看来文明散人真的认为这份判断非常之专业了——小王学士只好闭嘴。
“总之,小队在前线围观了整个战局。”文明散人展开信纸,开始转述:“在辽军溃散后,他们还冒险穿越战场,亲自检视了女真人冲杀的现场,反向穿越辽东,再设法坐船南下。”
“总之,以他们全程的见解来看,契丹军队遭受的杀伤其实并不算剧烈,之所以军阵一触即溃,很大程度上是士气已经崩溃,士兵在多日的失败中积攒了过多的恐惧情绪,以至于只是一场简单的劫营,居然就能搅和得整个战场全盘失控,漫长防线一起坍塌,这并不是战术的罪过……实际上,按照他们的判断,就算被女真人月夜渡河偷袭了一波,契丹人也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只不过士气太过糟糕,大量士兵见到女真人就跑,根本组织不了反击罢了……”
什么是专业人士?专业人士就是要敢于下判断!蔡京收集一堆一线情报有什么用?不懂军事也不懂数据,一千份情报也不过是一千篇小作文,除了刺激神经崩坏认知以外,提供不了任何新的信息。但真正的高手到前线去看过一圈,马上就能意识到关键所在——契丹虽然战败,军队的人力却并没有被歼灭;迄今为止,局势还是没有论定的!
“可是。”小王学士仍然大有疑虑:“如果契丹人畏敌至此,那么又哪里有抵挡女真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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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动物是不一样的,人的精神一旦崩溃,那可比动物脆弱多了;比方说吧,你纵有精兵无数,那就是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抓到十万头发疯撒野的猪;但反过来讲,要是你能一战打崩士气,那么抓十万个成建制的士兵,可能也就是前线蒸一锅包子的事情——因此,契丹人损失大与不大,其实都无甚区别;毕竟这样见人就跑的军队,当然已经丧失了一切抵御的能力。
“一般来讲,仗打成这个样子,基本胜负已经判明。”苏莫摊手:“只要完颜阿骨打拉下脸来,优待几个俘虏的高官,和各个部族谈好效忠的条件,以北辽的政局,大概绝大多数力量都愿意投靠新主,顺手背刺一波酒蒙子天祚帝……接下来的事情,基本就是传檄而定了。”
“可惜,女真人确实不怎么一般。”
“诶?”
“女真人从来没有改掉他们的蛮夷脾气。”苏莫叹息道:“大概是被契丹人压迫的仇恨实在太深,永远无法消弭,又或者是脱离原始渔猎的时间太短,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政治。总之,这群野蛮人连一丁点怀柔的意识都没有;小分队深入敌后,发现了大量极为血腥的虐俘与杀俘事件,而女真人每攻下一处城池,多半也是狂欢三日不封刀,兵过如剃……”
辽军为什么会丧失士气?无非是过于害怕女真,宁愿逃遁也不愿意面对这些杀神。可是这些逃兵很快就会发现,他们的懦弱毫无意义,无论是战是逃还是就地投降,都绝对躲不过女真人的屠刀;甚而言之,逃跑后失去了军队的庇护,女真虐杀起来还要更加的轻松、自在、略无阻碍——
到了这个时候,你说辽军能怎么办呢?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苟且偷生既然再无可能,那就只有咬着牙拼力一搏;所以,现在的士气低落只是暂时的侥幸,等到他们辨认出战争真正的面目,那么一切该有的积极性,当然就会生发出来。
——投降输一半,谁告诉你的?
“辽人会恢复力量的,现在不是结束。”苏莫道:“契丹毕竟立国百年,还是有那么一点底蕴;而天祚帝么……天祚帝是个昏庸无能的酒蒙子不假,但他到底有一项别人不能企及的长处。”
“什么长处?“
“他很会跑路。”苏莫诚实道:“天祚帝在逃跑上非常擅长,从来不拖泥带水,唧唧歪歪;只要他决心开溜,那什么地位权势,荣华富贵,瞬间都可以全部抛开——仅凭这一点,天祚帝在当今的诸位统治者中,就绝对算不上倒数第一。”
小王学士:…………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请问,那个排名倒数第一,蠢到连跑路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