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5

    会的白痴,到底是谁呀?好难猜喔!

    “总之,在女真外力逼迫之下,契丹不团结也得团结;如果他们当真维持了团结,那大概还能拖上几年。”苏莫复读了信上的结论:“所以,信中认为,这几年是至关重要的时间窗口,目前唯一可以争取的机会;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仅仅被动防御是不够的。信中建议,现在军队应该主动进取,最好能扩大原有的分队规模,不断派出精锐,尽快熟悉女真的作战方式——如果能趁机杀伤女真精锐力量,削弱之后两军对垒的压力,则是最好不过……”

    女真人用以威慑天下的能力是什么?考虑到他们稀烂的统战水平,狗屎一样的治理能力;现在还能够维持优势的,不过就是从辽东带来的数千生女真,以及由女真所裹挟的诸多渔猎部族——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只要战力所向披靡,那么一切缺陷都不成其为缺陷。但反过来讲,只要能够沉重打击这数千的生女真,那么偌大统治的倾覆,其实也只在顷刻之间;所以,胜利不胜利其实关系不大,只要能够尽量消灭这些生女真即可——无论以什么手段。

    “‘杀伤精锐力量’?”王棣敏锐反应了过来:“等等,你派出的那只队伍——”

    “当然不能仅仅只是旁观,是吧?”苏莫曼声道:“实际上,女真人当初对契丹发动的夜袭非常成功;数百人泅过冻河放火杀人,吓得睡梦中的辽军魂飞魄散,当场炸营,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所谓自相践踏,死者无算,连阻挡都做不到……哎,如果不是旁观的外力稍微出了一点手,这些女真人甚至可能会复刻一波单骑劫营的奇迹,那么局面还要更加难看呢。”

    他在腰中摸索片刻,摸出了一根钢管——短粗、斑驳、凹凸不平;但至少肉眼看不出来有什么缝隙;这就是长期科研的成果,精心锻造出来的特级产品——只要往这样的钢管里倒入硝化火药、倒入铁砂,装上机括,那么按动机括激发火花,就可以发射出一枚高速弹丸——

    哎呀,你有这样无声无息之高速弹丸进入战场,那效果当然不可想象;那些女真人偷袭之时,劫掠放火,赤身搏杀,浑无忌惮,大概热血上头,连最基本的防备都顾不上了;在如此沸腾一样的混乱嘈杂之中,从暗处悄悄射来一发火弹,谁还能够抵挡?xx的谁还能够抵挡?!

    火器,天下无敌呀!

    “虽然信件上没有明说,但来劫营的女真精兵会全军覆没,一个不剩,多半有他们的功劳。”苏莫摆弄着这枚钢管,向小王学士展示内里火药爆燃的黑痕:“暗夜里浑水摸鱼,确实是最适合新武器的场所——啧啧,一次性报销数百精兵,哪怕对于完颜阿骨打来说,也真是下血本了吧?”

    完颜氏的老底子也就是七八千生女真,一次性送掉将近十分之一,恐怕再大度豁达,心中也要滴血吧?

    “总之,组织一支灵活的特种部队,在契丹女真的战争中来回穿梭,一面实地见证女真人的战力,一面趁机搞点战场小暗杀,竭尽所能的消灭对手的有生力量。”苏莫总结道:“优势武器,高效指挥,尽力避免正面交锋——从这封信的实践来看,还是有机会的,是不是?”

    小王学士仿佛大受震撼,默然呆愣,如此僵直许久,才终于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

    苏莫:?

    ——等等,以他的常识而言,组织一支灵活的、后方很难控制的特种部队,应该算是带宋体制的绝对雷区之一吧?毕竟特种部队这玩意儿确实是个双刃剑,弄得好是外战锋利武器,弄不好就是演练在边境实战在汴京;一支经验丰富的灵活部队悄悄渗透进京,冲进皇宫一秒六棍,那用不了半天的功夫就能把赵宋官家堵在床上,拎出来给整个朝廷开个大眼——所以,这种恐怖危险的手腕,怎么可能不走防备呢?

    按照他原先的预备,都是打算着想方设法嘴遁一波,连哄带骗拍着胸脯啪啪保证,估计才能从小王学士的祖宗之法里翘出缝隙来,暗渡陈仓……可是现在呢?

    你的疑问呢?你的诧异呢?你本能应该有的,属于士大夫的排斥呢?

    “——所以我想,之后还可以继续扩大这种特种作战形式的规模,做更多的尝试。”

    “……说得不错。”

    苏莫:???

    “不过,京城中的禁军恐怕是不堪用的。所以,是不是也可以仿照旧例,在扩张的部队中,征用新人?”

    好吧,面对这样惊世骇俗、几乎可以算是直接动摇军权根基的建议,小王学士到底显出了一点犹豫之色……显然,他自己也明白,文明散人征用的“新人”,到底会是什么人。

    “这样的事,恐怕需要蔡京配合。”他稍一犹豫,终于道:“不过,问题也不大。”

    “——诶?”

    这还叫问题不大?

    “正常来讲,要动这样的手脚,麻烦肯定是不小。”小王学士简单道:“不过还好,蔡京现在已经相当不正常了。”

    第93章印章

    王棣说得丝毫不错。如果实在一切正常,带宋体制运行完整,那么作为带宋官僚系统的道成肉身,已经被整个体制浸泡入味、麻辣鲜香的究极官僚蔡京蔡相公,大概是宁愿牺牲掉自己的钩子,也绝不可能纵容外人触碰到体制的底线;这就是老一辈资深反动奸臣的担当,远超寻常想象的政治觉悟。可是,担当毕竟也只是担当,蔡相公可以为了大业咬牙牺牲自己的钩子,但牺牲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你要让他再多牺牲些别的什么,那蔡相公也就真的要犹豫犹豫了。

    而现在,这个迫近“犹豫”的底线,就正在迅速动摇之中。只需要一丁点的外力,就能轻易击穿蔡相公摇摇欲坠的防线,进入到全新的、不可想像的境界……而这一点微妙的外力,他们则根本不必等候多久。

    很快,在五天后例行的政事堂会议上,黑眼圈比锅灰还沉的蔡相公,就遭遇了他最后的稻草——在此次会议上,蔡京颇为神经质的又朗读了一份新的情报,同样是采访了前线溃兵后送回来的消息;只不过,这一次采访的溃兵亲身经历过女真杀俘的惨状,对细节描述更加生动;而负责记录的情报人员很可能也是什么落第秀才出身,文笔相当之来得,仅仅寥寥数语,就能转述得栩栩如生,动人心弦,犀利老辣,不在当世高手之下。

    譬如说,情报中描写败兵装死匍匐于尸山之中,亲眼看到女真人杀掠俘虏,挥刀砍掉的肢体尚在蠕动,人体组织腾腾蒸出热气,“血色流离淡红,类石榴子者满其中,突突跳而不止”——

    蔡京念诵的声音戛然而止了,他紧紧闭住了双眼,神色非常难看;苏莫王棣等人也低头凝望桌案,面色同样怪异——前几日汴京上了今年第一批的饮子,他们恰恰喝过用蜜水石榴汁浸泡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