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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那时秩序崩坏,禁军依循旧例想要搞点大事,结果仓促爆发,却居然连濒临瓦解的汴京朝廷都没有干过,三下五除二就被镇压——直到此时此刻,士大夫们才恍然大悟,意识到京城禁军外强中干的真正能耐。

    所以,蔡相公此时对禁军的恐惧其实挺无聊的;禁军被人干了还要磨磨蹭蹭派个人来找宰相诉苦,那本来就是很窝囊的表现了;要是换作五代时候,牙兵大爷会发这个善心?当然,具体原因也不好解释,苏莫只能道:

    “禁军要想作乱,也不可能一呼而就,总得有人在中间串联勾结,组织联络;而恰好,昨夜与现在抓的人,多半就是禁军中最为活跃、最为险恶的那一批人;把这些活跃分子一网打尽之后,禁军群龙无首,是闹不出来事情的……”

    “你简直胆大妄为——”

    “是不是妄为,不是稍等片刻就能知晓了么?”苏莫打断了他:“蔡相公又何必急于一时!”

    是啊,只要再过片刻,一切结果都将揭晓;无论是矿工一秒六棍轻松弹压完成抓捕,还是禁军悍然作乱冲进宰相府将蔡相公拖出去游街,这种种的变故耗时都绝不会太久,完全是可以等待下去的……

    蔡相公呆滞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也不说话了。

    ·

    一如文明散人所言,解决这样关键的变故,花费的时间绝不算长;实际上,两人不过在书房呆坐了半日的功夫,相府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就送来了消息,声称亲眼目睹抓人后禁军确实有些骚动,甚至有人从军营中冲将出来,要当场抢人,武力拒捕;只不过矿工们聚集成阵,手持大棒,劈头盖脸一阵猛砸,仓促奔出的几个禁军被砸得头晕眼花,哀嚎连天;屁滚尿流,狼奔豕突;其余众人刚想抵挡,却也被冲得连连后退,站立不稳。于是偌大街坊之上,居然是十几个矿工追着一二百禁军四处狂奔,追得他们四散奔逃,顷刻间就做鸟兽而散。

    ——至此,抓捕大功告成,再无一丝阻碍了。

    第103章不许

    “总,总之,那些矿工追赶上前,又下狠手抓了几个领头的,说他们是寻衅滋事,用心险恶,也要被送去关几天。”来报信的气喘吁吁,两腿打颤,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至今仍不得歇息;只是在蔡京灼灼目光逼视之下,却绝不敢稍有怠慢:“那些禁军气急败坏,大声叫骂,却最终,最终也没有闹事;他们在原地僵持了很久,到底还是散了……”

    蔡相公衣袖一抖,几乎将书桌上的茶盏掀翻。他低声道:

    “到底还是散了?”

    怎么能就这么散了呢?

    “是。”下人叉手回话:“那些矿工说了,再做顽抗,惩罚更重;一个一个都要送去挖煤。那些,那些禁军破口大骂,却仿佛也甚是畏惧,渐渐,渐渐就退了。”

    “——这样就退了?!”

    即使在手下之前勉强压抑,蔡京仍然忍不住提高了声调,难以自控的表现出了一点惊骇:如果这样就能让禁军退去,那带宋文官们先前费尽心力纵横捭阖所做的一切安抚又算什么?他们为了防备禁军而战战兢兢的一切风险又算是什么?!

    白费吗?笑话吗?旧时代可悲的残党吗?他不能接受!w?a?n?g?阯?F?a?b?u?y?e??????ū?ω?e?n???????????????c???m

    还好,在蔡相公控制不住,心态濒临爆炸之前,苏莫及时开口,咳嗽了一声:

    “对症下药,侥幸罢了。”

    是的,矿工队之所以能手到擒来,解决得易如反掌,并不是因为这群人天赋异禀,或者说有什么匪夷所思的能耐——喔这当然不是说矿工们没有能耐,但在都城里面动手,第一考虑的肯定不是武力值;他们解决得如此轻松自在,纯粹是利用了禁军体系的bug而已。

    五代以来的禁军作乱,相较于历朝历代以来拥兵自重武力抗上的军阀,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它纯粹由下而上的自发性——过往的军事叛乱,多半都要有一个位高权重而威望卓著的将领居中主持,依靠常年积累的人脉联络上下,拉拢人心,鼓舞士气,以此冲破旧体制根深蒂固的约束,才能够面对朝廷常年积累的优势。但五代可就不同了,五代的叛乱,基本是不需要什么“领头人”的;它是由牙兵大爷自主研发、自主运营的一款高质量大逃杀游戏,只要几个点子王振臂一呼,新赛季就会立刻重启,大爷们会随机挑选一个幸运的节度使强行披上黄袍子,加入这场不死不休的运营大战——而绝大多数节度使,在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披黄袍子之前,都是处于某种完全懵逼的状态。

    也正因为如此,士大夫们的种种钳制之举,才一致无法对禁军生效。他们制衡也好、打压也罢,归根到底只能应对寥寥几个头面人物;但头面人物换掉一个还有一个,可禁军本身却刀扎不进,水泼不透,盘结胶固,不可瓦解;基层权力与信息的运转,却永远是一个不可揣摩的黑箱,不知从什么地方就会又爆出一群点子王;黑箱中的点子王比下水道的蟑螂还要难杀,所以一切瓦解之策,当然都归于虚无。这就是禁军的叹息之壁,不可逾越的高墙。

    可是,对于矿工来说,这叹息之壁就实在不算什么了。这原因也非常简单,无论禁军再怎么封闭神秘,一旦他们打算加入市场,大批量的购买服务——比如说,外包服务——那当然就得有基层的小头目牵头组织,负责出面交涉,彼此担保。

    有资格组织人手、有资格过手财务,有资格担保信用——换句话说,这些出面交涉的小头目,就是士大夫们雾里看花、苦寻不得,最危险也最可怕的潜在点子王——而这一切危险的名字,如今就在矿工们的客户名单上。

    这就是自由市场无形大手的威力,懂不懂?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很简单了;矿工们只要翻一翻名单按图索骥,那轻轻松松就能打掉禁军基层的一切节点,没有这些关键人物混在人群中组织鼓动,那么再多的人也不过只是乌合之众,被轻易驱逐,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了。

    这一套说起来容易,实际也一点都不困难;只不过为了保护士大夫们的脆弱信心,苏莫还是稍微省略了解释,保留了一点神秘的想象空间,免得局面过于尴尬;他只是谦虚说到:

    “一时运气,也不足为训。”

    蔡相公瞥了他一眼,显然半信半疑。不过现在的局面,也并不适合长篇大论的刨根问底了。禁军虽然被轻易逼散,但绝不意味着事情就此打住。万一这些丘八被矿工打散无处泄愤,干脆在附近就地大闹起来,那么这些地头蛇肆无忌惮的撒泼,还真会是一个天大的麻烦——就算他们暂时不敢造反,就地闹事把京城秩序搞得完全崩溃,那也是不可收拾的局面。

    蔡京又道:“这些当兵的被轰散之后,又做了什么?”

    “还是在哭,在闹。”报信的下人老老实实道:“闹了一阵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