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尽欢面不改色，语气冷冽：“这就是祁家的处置之法？”
“在我们那儿，深夜擅闯女子客房，是要挖眼剁手的。”
话一出，施盛文脸色一变。
连忙开口：“罗当家，我并非有意为之。”
“只是情急之下，想求罗当家一件事。”
“我喜欢罗当家身边这个丫鬟，第一眼见到她就喜欢，回去后夜不能寐，因此才有冒犯之举。”
闻言，宋尽欢震惊万分。
宋晴绾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祁聿忽然轻笑，“原来是为此，你还真是糊涂，喜欢就喜欢，大半夜去打扰罗当家做什么。”
“不过罗当家身边这个丫鬟，确实眉清目秀，有大家闺秀的气度。”
宋晴绾紧张地攥住了衣袖，来了云州，她举止和言谈都刻意粗俗了些，怎么还是被看出来了？
“罗当家，此事是个误会，收下赔礼，咱们别伤了和气。”
“这大半夜的，外头天寒地冻，难免委屈了罗当家。”
这语气带着几分威胁。
若宋尽欢不收下赔礼，就要将她们逐出祁家了。
可没机会参加金阁茶会了。
宋尽欢扫了一眼那些银锭，眼神示意宋晴绾收下。
祁聿这才满意笑道：“罗当家果然是个爽快人。”
“时辰不早了，诸位回房休息吧。”
“罗……”
祁聿话刚出口，宋尽欢便已起身，颔首示意后转身离去。
清冽又高傲，祁聿眸光深邃，不自觉蜷起了手指。
望着那离去的背影，都觉得格外迷人。
到底与旁人差在哪儿呢？
怎从未见过如此明艳又冷若寒霜的女子。
雷浩然留意到祁聿的神情，酸溜溜地提醒道：“祁少主，可别被美色蒙蔽了双眼啊。”
祁聿回过神来，淡淡一笑，“惯被美色蒙蔽双眼的，不是雷当家吗。”
“雷当家无需替我操心了。”
雷浩然不悦地起身拂袖，“咱们的茶会被这个女人的到来全打乱了，茶会究竟何时开始，祁少主得早做定夺，我的时间可等不起。”
说完双手背在身后离开了。
原本这罗姝早该成为他的妾室，偏偏那县令找他，不让他动罗姝。
如今还真把人招到了茶会来。
他可不想跟罗姝一起做生意。
宋尽欢等人离开。
走出不远，竟远远瞧见那个遛狗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怔，那人到底是谁。
几人回到院子里，锁上了房门。
门外无人后，云烬才低声禀报说：“我去探查过了，没有异常。”
宋尽欢说：“我去的那个地方才是金阁。”
“不过里头有个听力很好的人，夜里安静时无法靠近，会被发现。”
闻言，宋晴绾担忧问道：“他们这是还防着我们呢，我们要怎么靠近？”
“今夜这施盛文也来得古怪，莫名其妙要来拜访当家的，我不让他进，他非要进。”
“像是怀疑当家的不在房间里。”
“咱们是不是引起怀疑了？”
宋尽欢摇摇头，“应该只是试探我们的底细。”
“我们在他们的地盘，若他们怀疑我们，大可直接动手了。”
想了想，宋尽欢又说：“这祁家有个养狗的，叫二牛，可以接近试探试探底细。”
两人点点头。
此刻已经后半夜了，三人赶紧休息了。
第二天，祁聿亲自招待他们，又是酒宴款待，又是送礼。
就是没提金阁茶会的事情。
宋尽欢也不着急，权当不知另有金阁。
而施管事似乎也挨过罚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脸色明显有些苍白。
伺候在一旁，目光还总落在宋晴绾身上。
随后祁聿屏退了下人，“罗当家，我有些事想单独与你聊聊。”
宋尽欢便示意宋晴绾退下。
宋晴绾也离开后，凉亭里只剩下祁聿和宋尽欢两人。
倒上茶，祁聿慢悠悠开口：“这施盛文，平日里是个木头，没想到喜欢上一个人，会是如此的执拗。”
“宁愿受罚也想娶罗当家的丫鬟。”
“所以我冒昧跟罗当家提亲，不知罗当家可愿将丫鬟留在祁家？”
“祁家你也看到了，家大业大的，绝不会让她受委屈，吃穿不愁的，也免了在外奔波的劳苦。”
宋尽欢轻笑一声，“清秋跟着我这么多年，什么都不缺，更不会贪图你祁家的富贵。”
“你祁家一句话，就想把她留下？”
祁聿不急不缓地喝了口茶，笑道：“罗当家不必这么快拒绝，考虑考虑。”
“毕竟年纪到了总是要出嫁的，总是要择夫婿的。”
“我们祁家这样的，可不好找。”
“况且，既然是罗当家的贴身丫鬟，我们祁家自然也不会随意娶进门。”
“八抬大轿，该有的聘礼一样都不会少。”
“祁家再另外送罗当家两座茶山，都是产上品茶的茶山，每年产出的所有茶叶都是罗当家的。”
“罗当家可以自己卖，也可以让祁家卖，所得利润，尽归罗当家。”
“这两座茶山，对祁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普通来说，却是一辈子都够不到的财富。”
听到这话，宋尽欢微微一怔。
“你祁家少主，还愿意为奴才的婚事付出两座茶山？”
祁聿笑了笑，“我说过了，这两座茶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其一是想成全我家那奴才，其二是想与罗当家达成合作。”
“咱们的关系也算是更近一步了，不是吗？”
宋尽欢眉头紧锁，感到为难。
就在这时，宋晴绾忽然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当家的，求你不要把我嫁出去！”
“我跟着当家的八年了，求当家的别把我留在祁家，我想回去，我想回罗家！”
宋晴绾泪眼婆娑地苦苦恳求，害怕极了。
宋尽欢面色凝重，连忙开口：“先起来，别让人看了笑话！”
宋晴绾这才起身，擦了擦泪水。
祁聿笑道：“罗当家可以慢慢考虑。”
“现已入冬，云州已有好几个地方下雪了，积雪路滑难行，你们一时半会也走不了。”
“可以在祁家多住几日。”
……
入夜。
房间里，灯火如昼。
宋晴绾跪在地上，哭得伤心，“当家的真要把我留在祁家吗？我都不认识那个姓施的，当家的就要把我嫁给他吗？”
“当家的，没人比我更了解你的喜好，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宋尽欢坐在桌旁，面色凝重，也有几分不舍，将她搀扶起来。
“清秋，我也是为了你的未来考虑，你一个姑娘家，跟着我四处奔波确实辛苦。”
“这祁家愿意拿两座茶山为聘，可见对你的重视，他们不会委屈了你，我也放心。”
“错过祁家，就找不到这么好的了。”
说着，宋尽欢抬手拂去她的眼泪，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相处久了，自然会有感情，慢慢来就是了。”
宋晴绾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
直到云烬去外面看了一眼后，折返来说：“人已经走了。”
宋晴绾才止住了眼泪，拿着手帕擦了擦泪，“这祁家到底想干什么。”
“为一个奴才娶妻，还给两座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