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只剩下宋尽欢与应无澜两人，丫鬟在亭外站着，宋晴绾见状，上前将丫鬟给支开。
四下无人，宋尽欢这才开口：“没想到萧钰公子就快成亲了呢，到时候可要去讨杯喜酒喝。”
应无澜眸光一沉，重重放下茶杯，“喜酒没有，祁聿的送行酒你可要喝？”
这话里的敌意与杀气，丝毫掩藏不住。
宋尽欢轻笑一声，“喝啊，怎么不喝。”
“我去云州时，你说你有案子在身，不能陪我去云州，没曾想一转头竟在定州碰到了。”
“是我来的不巧了，不会耽误你与赵大小姐培养感情吧？”
应无澜眉头微皱，“我不是不愿陪你去，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那祁聿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要成为他的新夫人了？”
宋尽欢淡淡道：“三两句我也说不清楚。”
“总之，都是为了案子，莫采岚还在他手里，不知藏在何处。”
今日偶遇，她是震惊又生气，但也理解应无澜查案的不得已。
比起自己的情绪，眼下更重要的是互通消息。
应无澜往湖面上望了一眼，船停在湖中央，离得很远。
幽幽道：“找个机会慢慢说，这定州军在私下买卖军械。”
“这赵县令是个关键。”
闻言，宋尽欢微微一怔，“祁聿在云州做买卖少女的生意，莫采岚就在其中。”
“对了，还要件事要告诉你，沈晖和顾云清也来了云州，沈晖说是奉命来云州查失踪案，还说自己是巡抚，你可知情？”
应无澜有些诧异，“沈晖也来了？大雪影响，我与京都那边许久没通消息了，但我觉得陛下不会让沈晖来查云州。”
“不管查出什么，都容易引到你身上，我想陛下并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要派也会派个可靠之人，不会让沈晖来。”
宋尽欢听见这话，心中一动。
当局者迷。
应无澜这话点醒了她，沈晖不会是陛下派来的。
“现在沈晖和顾云清都被祁聿关着，不确定还会不会放他们出来，你要当心些，别与他们碰面。”
“不然你的身份……”
闻言，应无澜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你也是。”
两人目光交汇，暗藏情绪万千。
但也只敢交汇一瞬，便各自移开了视线。
很快，丫鬟送来几盘橘子，又继续守在了亭子外面。
两人也不好再说话。
安静了许久，宋尽欢才开口问道：“方才赵大小姐武馆是出什么事了？萧公子不去看看吗？”
应无澜淡淡道：“小事而已。”
“听说是武馆里的人娶了妻，这妻子在外干活时结识了一个人，两人认作了义兄义妹，这义兄就借着兄妹之名，讨要聘礼。”
“似乎不止一次去闹了。”
闻言，宋尽欢轻笑一声，“世上还有如此荒唐之事。”
“既非同姓的亲兄妹，也非自小一起长大的养兄，哪有资格去要聘礼？”
应无澜喝了口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在亭子里坐了没多久，湖上的两人回来了。
赵县令慢悠悠走来，“兰彤呢？这丫头真没规矩，把客人晾着自己跑了。”
宋尽欢解释道：“她武馆出了点事，有些着急。”
闻言，赵县令无奈道：“这丫头就爱舞刀弄枪的，常去武馆比武，为人仗义，武馆里的人大小事情都爱找她。”
“我说把武馆给她买过来，今后官府的人守着，总没人敢闹事了。”
“她不愿意，非说那武馆是别人的生计，抢不得。”
“这不，出事还得往武馆跑，隔三差五的见不着人。”
祁聿笑道：“赵大小姐热心肠，这不是好事吗？听说城中许多百姓都信服她，丝毫没有大小姐架子。”
赵县令笑了笑，语气宠溺：“也是，等她成亲就好了，总能收收心。”
在亭中坐了一会，天色不早了，祁聿便带着宋尽欢与赵县令告辞了。
回到马车上，宋尽欢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连忙又戴上了面纱。
“辛苦你了，可是风寒又加重了？”祁聿关切问道。
宋尽欢摇摇头，“无碍。”
“你跟赵县令在湖上聊什么，聊了那么久。”
祁聿笑了笑说：“商量这买卖还能不能做。”
“我把郡主的事告诉他了，赵县令说不妨事，生意照做，云州军无权干涉定州之事，他们查不到什么的。”
“等风头过去，我便再回云州。”
闻言，宋尽欢心中暗惊，赵县令果然也是一伙的，只不过还牵涉更大的案子。
蛇鼠一窝。
“那我之前买下来的那个，能让我带走？”宋尽欢问道。
祁聿点点头，“这是自然，等过几日探探风声，若顺利的话，开春你便可以将她带走了。”
宋尽欢便放心了。
回到祁宅当晚，宋尽欢又去看了顾云清的伤势，沈晖问她：“药也按时服用了，为何她高热整日不退？再这样下去不会有事吧？”
宋尽欢冷声道：“伤成这样，正常的。”
“熬过来就好了。”
沈晖忧心忡忡，“若是熬不过来呢？”
宋尽欢淡淡道：“那就熬不过来。”
沈晖：“……”
这时施管事离开了院子，见外面无人，沈晖再次询问：“昨日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我的时间不多！”
宋尽欢想了想，“若我帮你带信，将来祁家出事，你能放过我？”
沈晖心中一喜，“这是自然！”
“好，我帮你带信。”
随后沈晖递给她一张纸条和一个信号烟花，“你去城外找个安全的地方藏下这纸条，点燃烟花就好。”
宋尽欢接过，应下了此事。
回头她便跟祁聿说，明日要去帮沈晖传递消息。
祁聿丝毫不担心，反而很有兴趣，“你就按他说的做吧，他的人来了，也是瓮中捉鳖。”
宋尽欢点点头，“那我明日一个人出城。”
祁聿答应了。
借由此事，宋尽欢才有机会独自出城。
宋晴绾与她一同坐上马车离开了祁家。
在城中饶了一圈确定无人跟踪后，宋晴绾便先下了马车。
“自己小心。”宋尽欢叮嘱道。
宋晴绾点点头。
而后宋尽欢一个人出了城。
昨日应无澜提起了浩气武馆的事，若没问题，应无澜应该不会说的那么详细。
所以今日让宋晴绾去查一查浩气武馆。
以及昨日在武馆闹事之人。
在城门处的茶摊小坐一会后，宋尽欢便坐上马车出了城。
来到了城外一处偏僻的破庙外。
四下无人。
宋尽欢独自走了进去。
不一会，外面便传来脚步声。
“主子！”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宋尽欢转过身，果然看见了云烬。
“你果然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