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事毕,宋尽欢等人也启程前往云州。
但走之前,宋尽欢派人暗查了一下沈晖身边的人手。
之前事情太多顾不上沈晖,但若让他就此留在定州,跟顾云清做个伴,也算是成人之美。
只不过这念头刚生出不久,云烬便来回禀道:“殿下,沈晖身边的人都很神秘,明面上只有四十来人,但我发现私底下还有人。”
“行踪隐蔽,很警觉,并且这段时间定州天上常有信鸽往来,我猜测他们与京都之人有所联系。”
闻言,宋尽欢心中一沉,有些失望。
“看来一时半会动不得他了。”
“信鸽多,说明这定州藏着的势力还不少。”
此次案子她本就牵涉很深,若在此除掉沈晖,背后之人必定借此大做文章。
到时候再与贩卖军械案牵扯上,就得不偿失了。
……
待到张白鹭和陆沁都抵达云州城时,宋尽欢已抵达云州城多日。
得知消息,宋晴绾早早来到城门处迎接。
一见面,陆沁便激动地跑上前拉住宋晴绾,“绾姐姐,看到你没事就太好了!听说云州此行凶险异常,莫大小姐遭了好大的罪。”
宋晴绾也欣喜不已,“你们来得怎么这么快,一路找舟车劳顿,快随我进城,休整一番,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陆沁和张白鹭点点头,立刻坐上马车回了祁家的宅子。
宋尽欢等人都已暂住在祁家,祁当家祈冬亦也来到了此地。
走在熟悉的旧宅,却是物是人非,不禁湿润了眼眶。
“这才是我们祁家的宅子,定州城内的祁家大宅,原是方便做生意往来而修建的宅院。”
“儿女们喜欢定州城内的宅子,所以常常住在那边,我喜欢一个人住在老宅。”
说着,她沉重叹息,“如今,就剩我一个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宋尽欢这段时间也调查过,当年定州和云州的确有过疫病,但是不算严重,因为有药可治,短短三个月便彻底控制下来。
但祁家人却格外严重,染病到死亡,只是短短数日,甚至来不及用药。
只是当年疫病之下,突发死亡,也没人怀疑不是染病所致。
所以便都按染病处置,连尸身都焚烧了。
如今觉得可疑,再想追查,却连尸身都无处可寻,无法验尸。
所幸祈聿等人都已伏诛,也算是报了祁家的血海深仇。
这时,云烬快步而来,“殿下,张白鹭和陆沁到了。”
宋尽欢微微颔首,“先带她们去休息。”
云烬应下离开。
宋尽欢看向祈冬亦,“人已经到了,还得劳烦祁当家传授一二。”
祈冬亦缓缓开口:“茶山这么多,采茶制茶的手艺倒是可以慢慢学,但要尽快上手生意,得是机敏好学的人,能算账会看账的。”
“我老太婆时日不多,只怕不能教她们太久。”
宋尽欢笑了笑,“放心,我特地找来的,不会让祁当家失望。”
张白鹭和陆沁沐浴更衣休整过后,宋尽欢便带她们去见了祁当家。
祁当家带着她们进入了风阁,带她们认茶,并拿着账本与之对应,介绍每种茶的特点。
“祁家茶山种了数百个品种,每个品种都有不同的销路,这寒烟翠茶汤色泽青翠,热气升腾时如寒烟笼罩,故有此名,适宜江南和京都这些文人雅士品茗聚会,若运往别处,就没那么好卖。”
祈冬亦细心地讲解每一种茶。
陆沁和张白鹭认真地听着,默默记下。
这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全接手的,还需要下苦功夫。
这日,沈月疏闻声赶来祁家,一路询问,找到了茶阁来。
得知陆沁来云州,她便一路跟了过来。
见陆沁和张白鹭正在阁内坐着学泡茶,一时不明所以。
上前去打招呼,“阿沁,得知你来了云州,我赶紧就过来找你了。”
“你初到云州,我带你出去逛逛如何?山上的冰雪已经融化了,湖上正好能看到,景色美极了!”
沈月疏兴致勃勃地说着。
陆沁头也没抬,认真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嗅闻茶香,分辨不同。
“我不去,你自己去看吧。”
见她这般冷冰冰的,沈月疏惊住了,“阿沁,在京都你不是最讨厌学这些规矩了吗?好不容易来一趟云州,怎么还在泡茶。”
“这有什么好学的。”
陆沁淡淡道:“你不懂。”
沈月疏气恼不已,“是是是我不懂!你以前性子活泼,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陆沁淡淡一笑,“因为我长大了。”
她早已过了贪玩的年纪,她现在知道要做什么,要得到什么。
荣安侯府的重担早晚会落到她身上,若是像沈月疏那般,她拿什么守住偌大的侯府。
沈月疏心中憋着气,转身离开了。
满心期待来寻她,却被泼了一盆冷水,心里别提有多失落。
……
冬日渐渐过去,天气变暖,远山雪融,郁郁葱葱。
案子也渐渐收尾。
应无澜还在追查金国人,但迟迟没有新的线索。
宋尽欢手上的事务忙完,也空闲下来。
沈晖日日送来滋补的参汤,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这日又送来了午膳,还带来了一个平安符。
“这是我特地去附近寺庙求的,听说很灵验。”
宋尽欢看了一眼,却没有收,“你求的,你自己留着吧,本宫不需要。”
沈晖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默默收起了平安符。
“对了,还有一事,这几日听闻城中有个算命先生,算卦极为灵验,此人性情孤僻,半个月只算一卦。”
“你不是在找制作失魂散的人吗?去找这算命先生算一算,或许有下落。”
闻言,宋尽欢轻笑一声,“真有这么灵验,还能帮我找人?”
她并不相信。
但是沈晖却态度坚决,“我打听了许久,都说灵验,何不去试试呢?”
“我多番打听才寻到此人,并且答应我愿意算一卦。”
“万一有用呢。”
闻言,宋尽欢犹豫了片刻,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线索,死马当活马医,试试也无妨。
“行,他住何处?本宫明日去拜访。”
沈晖闻言欣喜不已,连忙说:“你去恐怕他不会见你,明日我陪你一起吧。”
不知沈晖打什么主意,但宋尽欢还是答应了。
翌日一早,沈晖便来祁家门外候着了。
马车已备好。
“长公主,请。”沈晖做了个手势。
宋尽欢上了马车后,云烬要跟上来,沈晖却说:“那算命先生性情古怪,不喜人多,云烬还是别去了吧。”
“不让我去?你保护得了殿下?”云烬语气冷冽质问。
沈晖面色一僵,感到为难,“但那算命先生……”
宋尽欢坐在马车里,淡淡道:“云烬不必跟来。”
云烬只好作罢,退了一步。
沈晖上了马车,立刻便驾车出发了。
宋晴绾从祁家大门走出来,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听见云烬骂道:“诡计多端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