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龙口的风，比青河县城还要狂暴几分。
这里是两座险峻孤峰对峙而成的咽喉要道，官道从中间穿行而过，两侧是深不见底的乱石沟。
林渊勒住乌云，马蹄在硬化的沥青路面上敲出急促的脆响。
这条路只铺到了城外五里，剩下的路段依旧是泥泞与积雪混合的烂地。
石柱骑着一匹全身披挂铁甲的重装战马，紧随其后。
他身后是五十名骑兵，马背上不仅挂着合金陌刀，还斜插着那支让府城密探吓破胆的雷霆步枪。
“保正爷，前头那破驿站里有火光。”
石柱压低声音，手指在枪套边缘摩挲。
林渊眯起眼，目光穿透了昏暗的暮色。
断龙口驿站，本是官家传递文书的中转站，此时却被一圈歪歪斜斜的拒马围了起来。
旗杆上飘着一面残破的旗帜，隐约能辨认出一个“赵”字。
那是府城守备军的残部。
赵构被抓后，这支原本负责守卫硝石矿脉的百人小队并没撤走，反而成了占山为王的散兵游勇。
“保正爷，要不要让兄弟们下马，直接冲进去？”
石柱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林渊摇了摇头。
他从马背上的皮囊里取出一支加长版的雷霆步枪。
这是老刘头用蒸汽机驱动的车床，精心切削出来的特制款，枪管更长，膛线更深。
“三百步，正好试试米尼弹的准头。”
林渊翻身下马，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落叶。
他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将枪架在上面。
装药，压实。
那颗圆柱形的米尼弹被推入枪膛，底部的小木塞死死咬住了螺旋状的膛线。
林渊屏住呼吸。
准星锁定在驿站二楼那个正抱着酒坛子哈气的哨兵身上。
那哨兵披着红胖袄，正对着火盆抱怨着这鬼天气，根本没意识到死亡已经跨越了三百步的虚空。
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爆鸣，瞬间撕裂了断龙口的寂静。
枪口喷出的炽热硝烟还没散去，三百步外的那个哨兵，脑袋就像被重锤砸碎的西瓜，瞬间炸裂。
无头尸体撞碎了腐朽的木窗，重重地摔在驿站的院子里。
“敌袭！敌袭！”
惊恐的尖叫声从驿站内爆发。
几十个衣衫不整的士兵抓起长枪冲出屋子，却发现官道上一片死寂，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在这个连强弩都只能射两百步的时代，三百步外的狙击，简直是神灵的惩罚。
“石柱，带神机营点名。”
林渊重新装填子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计算地里的收成。
“不要近战，我要看这子弹能不能把这驿站打穿。”
五十名神机营士兵齐刷刷下马，排成两列横队，依托着乱石堆架起了火枪。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峡谷中回荡，激起阵阵回音。
那些试图冲出拒马的府城散兵，像是在跳一场滑稽的死亡之舞。
米尼弹在空中高速旋转，带着恐怖的动能，轻易撕碎了他们身上的棉甲和皮肉。
有人胸口中弹，整个后背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有人大腿被流弹擦过，整条腿齐根断裂，只能在血泊中疯狂哀嚎。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驿站里的散兵们彻底疯了。
他们看不见敌人，只能听到那一声声死神的咳嗽，然后身边的同伴就变成了一摊烂肉。
“鬼……这是索命的厉鬼啊！”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驿站门口已经堆满了尸体。
剩下的三十几个残兵，丢掉兵器，跪在院子里疯狂磕头。
林渊收枪回套，翻身上马。
“石柱，进场收割。”
“记住，那口枯井下头的东西，一粒灰都别漏了。”
马蹄踏碎了驿站的木门。
林渊策马来到后院。
这里有一处坍塌的地窖入口，周围散落着一些泛着白霜的矿石。
林渊跳下马，抓起一块矿石，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刮。
那是微苦、微咸的触感。
【叮！检测到高纯度天然硝石矿脉。】
【储量评估：大型矿脉，伴生硫磺矿。】
【用途：黑火药核心原料、制冷剂、化工基础原料。】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了这处矿脉，他的火药产量将不再受限于大户们的存货。
他可以把这大干王朝的任何一座城门，都变成听响的爆竹。
“保正爷，地窖里还有几个活口，说是这矿脉的监工。”
石柱拎着一个满脸是血的文书走了过来。
那文书瘫在地上，见到林渊，抖得像筛糠。
“饶命……林堡主饶命！小的是府城盐铁司的文书，我知道这矿产出的秘密……”
林渊蹲下身，看着他。
“秘密？说来听听。”
“这……这矿里出的硝石，每月都要送三成去京城……说是秦相爷要用来炼丹……”
文书为了保命，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炼丹？”
林渊冷笑一声。
那位权倾朝野的秦相爷，怕不是在炼长生药，而是在秘密囤积火药原料。
看来，这大干的天下，想造反的不止他林渊一个。
“石柱，把人带回去，交给苏婉。”
“让他把京城那边的接头暗号、运送路线，全给我吐出来。”
“是！”
林渊站在断龙口的最高处，俯瞰着这条扼守府城的咽喉。
脑海中，系统的奖励再次刷屏。
【叮！恭喜宿主成功占领战略级资源点……断龙口硝石矿。】
【领地评价提升：一方霸主—＞割据雄主。】
【获得奖励：神级农场空间再次扩建，当前面积32亩。】
【获得奖励：特殊建筑……“初级火药精炼厂”图纸。】
【获得奖励：特殊作物……“耐寒杂交水稻种子”x100斤（亩产千斤，生长周期缩短至一个月）。】
林渊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宗师气血，目光投向了南方。
那里，府城的城墙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赵构那三十万两银子，应该快到了吧。”
林渊握紧了刀柄。
等这批硝石运回堡，等那五百支雷霆步枪下线。
他要让这大干的版图，在这一年的冬末，彻底裂开。
回到林家堡时，夜已深。
苏婉正站在暖气蒸腾的内堂，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
她看到林渊进门，忙迎上来，解下他身上那件带着硝烟和寒气的重甲。
“二郎，断龙口……拿下了？”
苏婉轻声问，眼神里满是柔情。
林渊接过鸡汤，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熨平了满身的疲惫。
“拿下了。”
林渊顺手将苏婉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嫂子，咱们的火，以后能烧到京城去了。”
苏婉身子一软，依偎在他怀里，听着那强劲的心跳声。
“只要能守住这个家，烧到哪儿，我都陪着你。”
窗外，雪花再次无声落下。
但在林家堡的后院，那座巨大的蒸汽机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那是新时代的心跳。
也是旧王朝的丧钟。
第二天一早。
林家堡的告示贴满了青河县的每一条街道。
“凡入断龙口矿区做工者，每日发白面馒头四个，领新棉鞋一双。”
“表现优异者，全家迁入内堡，享地龙供暖。”
青河县的百姓疯了。
在这饿殍遍野的荒年，林渊给出的每一个条件，都是在向死神抢人。
而此时的府城知府衙门。
赵构正看着手里那封被退回来的求救信，面如死灰。
信使告诉他，去京城的路，被一伙拿着“喷火铁棍”的悍匪给封死了。
赵构瘫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老了十岁的脸。
“林渊……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三十万两银子，他必须得送。
不仅要送，还得跪着送。
因为断龙口一丢，府城的火药就断了根。
现在的府城，在林渊眼里，已经成了一个剥开了壳的鸡蛋。
只等他，张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