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龙口的风硬得像铁刷子，刮在脸上生疼。
林渊站在驿站后院的地窖口，火把的光亮照不透那幽深的黑暗，但那股子刺鼻的苦咸味儿，却直往鼻腔里钻。
这是钱的味道。
也是火药的味道。
“保正爷，刚才那个文书招了。”石柱提着把带血的陌刀走过来，靴底踩在碎瓦片上咔嚓作响，“这地窖底下连着天然矿洞，往里走三里地，全是这种泛白的石头。以前赵构那老小子为了瞒报产量，把矿洞口给封了一半，只留了条狗洞让人往外背。”
林渊没说话，弯腰捡起一块散落在地上的矿石。
灰白色，表面挂着层霜。
手指一搓，粉末簌簌落下。
纯度极高。
在这冷兵器时代，硝石是药，是制冰的引子。
但在林渊手里，这就是把大干王朝炸上天的底气。
“系统，扫描矿脉。”
林渊在心中默念。
【叮！检测到大型富硝矿脉。】
【储量评估：极优。伴生高纯度硫磺矿。】
【资源点已占领。】
【获得奖励：特殊建筑图纸……“三酸两碱”化工池（开启近代化学工业的基础）。】
【获得奖励：神级农场经验＋500。】
【获得奖励：特种作物……高产橡胶草（作为橡胶树的补充，适应性更强）。】
林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三酸两碱。
这才是工业的亲爹。
有了这东西，就不必再靠着周老汉用土法子熬那些不稳定的炸药了。
硝酸、硫酸一出，不管是更猛烈的苦味酸，还是未来的无烟火药，都不再是纸上谈兵。
“把这儿封了。”
林渊扔掉手中的矿石，拍了拍手上的灰。
“石柱，留下一百名神机营兄弟驻守。把那两架刚运来的床弩给我架在山口上。”
林渊指了指两侧险峻的孤峰。
“从今天起，这断龙口就是咱们林家堡的东大门。”
“除了咱们的车队，连只鸟都不许飞过去。”
“尤其是往京城方向的路，给我堵死了。”
石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那张满是硝烟熏黑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得嘞！保正爷放心。只要俺们在这儿，府城那就是个憋死的王八，一粒米也别想运进去，一封信也别想送出来！”
林渊转身，翻身上马。
断龙口一丢，府城就不再是赵构的府城了。
那是他林渊养在笼子里的肥猪。
……
府城，知府衙门。
往日里威严的公堂，此刻乱得像个菜市场。
赵构瘫坐在太师椅上，那条断腿虽然接上了，但每逢阴天就钻心地疼。
他手里攥着一封刚被退回来的急件，脸色灰败得像是个死人。
“大人！不好了！”
师爷披头散发地冲进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断……断龙口丢了！”
“守矿的那一百多号弟兄，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全没了！”
“现在那林二郎的人把路口给封了，咱们派去京城求援的信使，刚出城就被那一杆子‘喷火枪’给打爆了脑袋！”
赵构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
完了。
彻底完了。
断龙口是府城的咽喉，也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
路一断，府城就成了孤岛。
更要命的是，那硝石矿是秦相爷的私产，是他在京城炼丹（实则囤积火药）的关键。现在矿丢了，要是让秦相爷知道是他赵构把这差事办砸了……
赵构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脖颈子发凉。
“林渊……林渊！”
赵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他现在就像是被林渊捏在手里的蚂蚱，想死都不敢死。
“大人，那林二郎……又让人送了一封信来。”
师爷颤巍巍地递上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两行字，字迹铁画银钩，透着股子杀伐气。
【断龙口我替赵大人守着。】
【那三十万两银子和五万斤铁，若是明晚之前还没到，我就把这矿给炸了，顺便把赵大人的身世贴满京城的城墙。】
“噗！”
赵构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欺人太甚！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抢了他的地盘，还要他出钱出粮，最后还得让他说是为了“守矿”？
“给！给他！”
赵构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开府库！把本官这几年攒的棺材本都拿出来！”
“只要他不把那事儿捅出去，只要他不炸矿，要什么都给！”
师爷苦着脸：“大人，府库里的现银……不够啊。上次为了招募乡勇，已经花了大半……”
“不够就去抢！”
赵构眼珠子通红，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疯狗。
“城里那些大户，平日里也没少捞油水。”
“告诉他们，不想死在林二郎的刀下，就给本官把钱吐出来！”
“还有白莲教那个妖女，她不是想要传教吗？让她出钱！不出钱本官就先剿了她的坛口！”
府城的天，彻底黑了。
而在这一片混乱与绝望中，一车车装满银子和生铁的大车，正趁着夜色，像是输血一样，源源不断地驶向青河县的方向。
……
林家堡，后院。
巨大的蒸汽机轰鸣声中，那座新落成的【三酸两碱】化工池正在进行第一次试运行。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活计。
巨大的陶瓷缸体里，翻滚着浑浊的液体，刺鼻的酸雾被特制的管道抽走。
林渊戴着厚厚的橡胶手套，亲自操作着阀门。
硝石矿送来的第一批高纯度矿石，经过粉碎、反应、蒸馏，正在变成一种淡黄色的油状液体。
硝酸。
有了这东西，再加上棉花。
那就是……硝化棉。
也就是无烟火药。
“保正爷，这玩意儿……咋这么呛人？”
老刘头躲在门口，捂着鼻子，眼泪直流。
“呛人就对了。”
林渊看着试管里那滴落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这东西，能让咱们的子弹飞得更远，劲儿更大。”
“而且……”
林渊看向窗外。
那里，石柱正带着神机营的士兵，在给“雷霆”步枪擦拭枪油。
“打出去没有烟。”
“以后咱们杀人，连影子都不用露。”
林渊脱下手套，走出充斥着酸雾的工坊。
外面的空气清新冷冽。
他看向府城的方向。
赵构的银子和铁，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有了这批物资，再加上这化工池的产出。
林家堡的獠牙，将不再局限于这小小的青河县。
“传令下去。”
林渊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民团扩编。”
“我要三千人。”
“等这批无烟火药造出来，咱们就去府城，跟那位赵大人，好好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