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府库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火把的光亮驱散了积压百年的霉味。
这里是江南的钱袋子，是大干王朝最后的脂膏。
巨大的楠木箱子一直堆到了房梁顶，缝隙里塞满了防潮的生石灰。
石柱带着人，手里提着撬棍，像是开生蚝一样，一个个将箱盖掀翻。
“哐当！”
银光乍泄。
不是那种黯淡的碎银，而是整整齐齐、五十两一锭的官银，上面还刻着户部的印记。
光是这一间库房，就堆了不下百万两。
苏婉站在银山前，手里的账本重得有些拿不住。
她见过林家堡的库房，见过赵构送来的买命钱，但跟眼前这金陵的家底比起来，以前那些只能算是零花钱。
“二郎，这银子……太多了。”
苏婉的声音有些发飘，她看着那些银锭，感觉像是在看一堆随时会把人压死的石头。
“多？”
林渊站在一口箱子上，靴底踩着大干的国徽。
他弯腰捡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随即随手抛给了守在门口的一个老兵。
“这点钱，若是拿来过日子，那是几辈子花不完。”
“但若是拿来造船，拿来喂那头吞金的工业巨兽……”
林渊跳下箱子，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冷得掉渣。
“这点银子，也就够给咱们的舰队打个底。”
他走到苏婉身边，没去管那些银子，而是抽出了那张【中级造船厂】的图纸。
“嫂子，别数了。”
“让钱万三把这些银子全拉走。”
“我要他把这江南所有的铜、铅、锡，还有那些藏在地窖里的老煤，全给我换回来。”
“银子放在这儿是死物，换成矿石填进高炉，那是咱们的骨头。”
苏婉合上账本，眼神瞬间清明。
她知道，在林渊眼里，这天下就没有“存款”这个说法，只有“燃料”。
“好，我这就去办。”
苏婉转身，步伐坚定。
林渊走出府库，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金陵城没有宵禁。
街道上全是全副武装的巡逻队，还有那一辆辆满载物资、压得石板路嘎吱作响的重型卡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盖过了秦淮河原本的脂粉香。
林渊径直去了江边的造船厂。
那里，才是他今晚的战场。
几百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将江面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干船坞里，几千名工匠正围着那个刚刚清理出来的场地发愁。
老刘头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把焊枪……那是用乙炔和氧气罐凑合出来的简易气焊，正对着一块钢板比划。
“保正爷，这活儿……不好干啊。”
老刘头见林渊来了，苦着张脸迎上去。
“咱们这钢板太厚了，铆钉打不透，用这气焊烧，火候稍微一大就变形，火候小了又粘不牢。”
“要是这么拼出来的船，下了海遇到大浪，怕是得散架。”
林渊走过去，看了看那道歪歪扭扭的焊缝。
确实不行。
这种土法焊接，焊个铁桶还凑合，用来造千吨级的战列舰，那就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谁让你用气焊了？”
林渊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拍在老刘头满是油污的胸口。
那是系统刚刚刷新的奖励……【电弧焊技术详解及焊条配方】。
“咱们有电。”
林渊指了指远处那座正在轰鸣的移动式发电站。
“把线拉过来，接上变压器。”
“用电火花去烧，用药皮焊条去填。”
“我要的不是粘在一起，我要的是两块钢板融成一块，连条缝都看不出来！”
老刘头看着图纸上那个夹着焊条、冒着刺眼蓝光的示意图，独眼里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电……还能这么用？”
“试试就知道了。”
林渊转身，看向那漆黑的江面。
“老刘，动作快点。”
“这金陵城虽然拿下了，但咱们的麻烦还没完。”
“我刚才收到电报，出海口那边，有人不想让咱们的船下水。”
老刘头一愣：“谁敢拦咱们？活腻歪了？”
“海盗。”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还有那帮还没死绝的大干水师余孽。”
“他们把江口封了，说是要饿死咱们。”
“既然他们想玩封锁，那咱们就得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林渊指着船坞里那根刚刚铺设好的龙骨。
“别造运输船了。”
“先给我造两艘‘浅水重炮舰’。”
“不用太快，也不用太好看。”
“只要皮够厚，炮够大。”
“我要一路撞过去，把那帮水里的耗子，全都碾碎在泥沙里。”
老刘头听得热血沸腾，狠狠啐了口唾沫。
“得嘞！保正爷您擎好吧！”
“只要电供得上，老汉我这就带人去拉线！”
看着老刘头风风火火的背影，林渊站在江风中，点燃了一根卷烟。
烟头明灭。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开启造船工业，资源消耗剧增。】
【触发紧急任务：能源危机。】
【任务描述：金陵库存的煤炭不足以支撑造船厂与兵工厂同时全功率运转。需在三日内打通新的煤炭运输线。】
【任务目标：剿灭盘踞在“黑龙潭”煤矿周边的水匪，夺取矿权。】
【奖励：特殊载具图纸……“武装蒸汽快艇”。】
林渊吐出一口烟圈。
煤？
看来，这第一仗，不用等到出海了。
就在这金陵城外，先拿那帮水匪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