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运煤队!
金陵城西三十里,黑龙潭。
这地方水面宽阔,芦苇荡连绵不绝,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去处。
潭水深处,有一座孤岛,岛上怪石嶙峋,却是个天然的露天煤矿。
往日里,这矿是官府的私产,如今大干乱了套,这地方就被一股叫“翻江蛟”的水匪给占了。
他们不挖煤,专门劫掠过往的运煤船,搞得金陵城的煤价一天一个样。
此时,水寨大厅里。
翻江蛟是个光头大汉,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
他手里抓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大哥,听说那林二郎进了金陵城,把叶总督都给宰了。”
旁边的军师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手里摇着把破羽扇,一脸的担忧。
“咱们这儿离金陵太近,是不是……避避风头?”
“避个屁!”
翻江蛟把鸡骨头往地上一吐,眼珠子一瞪。
“他林二郎在陆地上是厉害,有铁车,有火枪。”
“可到了这水里,他就是个旱鸭子!”
“这黑龙潭芦苇密布,水道复杂,除了咱们兄弟,谁进来都得迷路。”
“再说了……”
翻江蛟指了指外面的码头。
“咱们手里有两百多条快船,还有这黑龙潭的天险。”
“他要是敢来,老子让他连人带铁甲,全沉到潭底喂鱼!”
正吹嘘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
“报!”
一个小喽啰划着小舢板,疯了一样冲进水寨。
“大当家!不好了!”
“外头……外头来了好多怪船!”
“怪船?”翻江蛟站起身,抄起手边的分水刺,“多怪?难不成还能飞?”
“不……不是飞……”
喽啰脸色煞白,比见了鬼还难看。
“那船……没帆,也没桨。”
“屁股后头喷着火,跑得比咱们的快船还快!”
“而且……而且那船上架着的管子,比咱们的腰还粗!”
翻江蛟心里咯噔一下。
喷火的船?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声沉闷的汽笛声,穿透了层层芦苇荡,在水寨上空炸响。
“呜!”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密集的“突突”声。
像是有一万只啄木鸟在同时啄木头。
“轰!轰!轰!”
水寨外围的几座哨塔,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林渊站在一艘刚刚下水的“武装蒸汽快艇”上。
这玩意儿不大,也就五丈长,但这可是用万能工坊压出来的全钢船壳。
船尾挂着一台大功率的柴油机,推进器把水搅得像开了锅。
船头架着一挺双联装的水冷重机枪,旁边还蹲着两个扛着火箭筒(没良心炮缩小版)的神机营士兵。
这样的快艇,足足有二十艘。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蛮横地撕开了芦苇荡的伪装。
“保正爷,看见那帮孙子了!”
石柱操纵着重机枪,准星套住了一个正在解缆绳试图逃跑的水匪。
“打。”
林渊的声音被柴油机的轰鸣声淹没,但那个手势,所有人都看懂了。
“哒哒哒哒哒!”
二十挺重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贴着水面横扫过去,激起一道道白色的水墙。
那些脆弱的木质快船,在钢芯子弹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木板被打碎,船体被打穿。
藏在船后的水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打成了两截。
鲜血染红了潭水,引得水底的鱼群疯狂翻腾。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翻江蛟站在聚义厅门口,看着那一艘艘被撕碎的快船,腿肚子直转筋。
他引以为傲的水战功夫,在这种射程和火力面前,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快!放火箭!烧死他们!”
翻江蛟嘶吼着,试图组织反击。
几十支火箭稀稀拉拉地射了出来。
但落在那些钢壳快艇上,只是叮当几声,弹进了水里,连层漆都没蹭掉。
“蠢货。”
林渊冷笑一声。
他拿起那个简易的扩音喇叭。
“翻江蛟,你的船太慢了。”
“既然你喜欢这黑龙潭,那我就成全你。”
“一号艇,二号艇。”
“给我把那座聚义厅,轰平了。”
两艘快艇猛地加速,冲到了距离水寨不足百米的地方。
肩扛式火箭筒喷出尾焰。
两枚装填了高爆药的炸药包,呼啸着钻进了聚义厅的大门。
“轰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整座聚义厅被连根拔起,碎石和木梁飞上了半空。
翻江蛟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水里,灌了一肚子腥臭的泥水。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不到半个时辰,这支盘踞黑龙潭多年的水匪,就彻底成了历史。
林渊跳上码头,靴子踩在湿滑的木板上。
石柱像提死狗一样,把半死不活的翻江蛟扔到了林渊脚边。
“保正爷,这孙子命大,没炸死。”
林渊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水匪头子。
“别杀了。”
林渊摆摆手,目光投向岛上那个露天煤矿。
“这黑龙潭是个好地方,煤层浅,好挖。”
“但这地方湿气重,容易得病。”
“这帮水匪既然熟悉水性,那就让他们去挖煤。”
“告诉他们,每人每天五百斤的任务。”
“挖不够,就扔进潭里喂鱼。”
“另外……”
林渊看向那些完好无损的运煤船。
“把这些船都给我征用了。”
“装上蒸汽机,挂上拖斗。”
“我要让这黑龙潭的煤,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送进金陵的造船厂。”
“是!”石柱大声领命。
林渊站在岛上,看着那二十艘在水面上巡弋的钢铁快艇。
这只是个开始。
等到那艘千吨级的铁甲舰下水。
这大干的水域,就再也没有所谓的“天险”了。
所有的江河湖海,都将成为林家堡的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