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造船厂的干船坞内,刺耳的电鸣声压过了滚滚江涛。
那是数百个电弧焊点同时作业的动静。
蓝白色的强光在昏暗的厂房里疯狂闪烁,将工匠们那一张张戴着简陋护目镜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混杂着焦灼的金属气息。
林渊站在二楼的悬空钢架上,俯瞰着下方那头正在成型的钢铁巨兽。
那是第一艘千吨级内河战列舰的雏形。
几万枚铆钉已经被抛弃,取而代之的是平整、致密、毫无缝隙的电焊焊缝。
这些由稀土合金钢压制出来的装甲板,在电火花的舔舐下,正被强行揉捏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侯爷,这‘电火烧铁’的法子,真是绝了!”
老刘头拎着一把刚放下的焊钳,一路小跑过来。
他那只独眼里布满了血丝,脸上却写满了癫狂的兴奋。
“以前咱们用铆钉,总担心水压大了会渗漏,现在这钢板焊得比整块铸出来的还要结实!”
“俺刚才拿大锤试了半天,连个印子都砸不出来!”
林渊接过老刘头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根粗壮的龙骨。
这艘船,是林家堡伸向海洋的第一根触角。
也是他彻底终结大干水师美梦的铁犁。
“速度还是太慢。”
林渊放下水杯,声音在轰鸣的厂房里依旧清晰。
“黑龙潭的煤已经源源不断运过来了,电力供应不能断。”
“我要在下个月初,看到这艘船的主炮安装到位。”
老刘头挺起胸膛,重重拍了拍满是油污的肚皮。
“侯爷放心,老汉我带着几百个徒弟日夜倒班,这炉火要是熄了,您就把我填进去!”
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下钢架。
苏婉正等在车间门口,手里拿着几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修身锦袍,袖口收紧,透着股子利落的英气。
“二郎,出海口那边传回消息了。”
苏婉走到林渊身边,极其自然地替他掸去肩头掉落的铁屑。
“大干水师的残部,联合了东海上的几股大寇,在‘断头蛟’海域拉起了封锁线。”
“他们凿沉了几十艘商船,把主航道给堵死了。”
“钱万三的商队被困在入海口,已经折了三艘运盐的船。”
林渊停下脚步,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机。
“断头蛟?”
他接过苏婉手里的电报,指尖在那个地名上重重一按。
“那帮海上的耗子,是觉得我林渊的刀,够不到水里?”
苏婉轻声提醒道:“领头的是个叫‘翻海龙’的海盗头子,据说背后有南边几个藩王的影子。”
“他们不仅想要咱们的盐,还想要咱们造船的方子。”
林渊冷哼,随手将电报纸揉成一团。
“想要方子?那就让他们亲自来看看。”
他转头看向江面上停泊的那二十艘“武装蒸汽快艇”。
这些快艇虽然吨位小,但胜在速度快,火力猛。
每艘艇上都架着一挺六管加特林,还有两门小型化的没良心炮。
“石柱!”
林渊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炸响。
“在!”
石柱带着一队陌刀手从掩体后闪身而出,甲胄摩擦声清脆悦耳。
“带上神机营,全员上艇。”
林渊大氅一挥,指向东方。
“咱们去江口,给那帮海里的亲戚送点‘特产’。”
“记住,不要活口。”
“我要让那片海域,在这个春天变成红色的。”
石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全是嗜血的狂热。
“得嘞!兄弟们早就在这江边憋坏了!”
马达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二十艘快艇喷吐着浓烟,如同一群嗜血的鲨鱼,蛮横地撕开了江面的晨雾。
林渊站在领航艇的船头,风吹乱了他的短发。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领地扩张受阻,触发紧急任务:海权初立。】
【任务描述:击溃江口海盗联盟,夺回航道控制权。】
【奖励:特殊建筑图纸……“初级无线电雷达站”(可监测五十里内的大型金属目标)。】
【奖励:神级农场特殊产物……“深海巨藻”种子(可提炼高效防腐油漆)。】
雷达?
林渊的呼吸微微一滞。
在这个靠望远镜和肉眼观察的年代,有了雷达,他就是这片海域唯一的上帝。
谁也别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偷袭。
“全速前进!”
林渊按下了无线电对讲机。
快艇群在江面上划出二十道白色的浪花,向着那片充满未知的蓝色疆域疾驰而去。
李凤仪坐在后方的补给船上,看着前方那个在烟硝中若隐若现的男人。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林渊给她的短枪。
这一路上,她见证了太多奇迹。
从不用马跑的铁车,到能千里传音的木箱,再到这能逆流而上的铁船。
她终于明白,那个腐朽的大干,在那个人面前,真的只是一张一捅就破的废纸。
“秦相爷,你以为你能困住他?”
李凤仪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你只是在逼一头真正的巨龙,去吞噬整片大海。”
与此同时,断头蛟海域。
上百艘挂着骷髅旗和各色杂旗的福船、沙船,正黑压压地封锁了江口。
翻海龙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手里提着个单筒望远镜,正对着远方指指点点。
“大当家,那林二郎的快艇真的过来了!”
一名海盗指着江面上那几道白线,声音里透着贪婪。
“听说那船上全是好铁,抢回来一艘,咱们就能在海上横着走了!”
翻海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准备接弦战!把钩锁都给老子备好了!”
“只要靠近了,那帮旱鸭子就是咱们案板上的肉!”
他不知道。
他等来的不是肉。
而是足以将他这支海盗联盟,彻底撕碎的金属风暴。
林渊举起右手,身后的快艇群瞬间散开,摆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半月形阵位。
“一号艇到十号艇,没良心炮,准备。”
林渊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在海面上激荡。
“放!”
轰!
轰!
轰!
几十个装满了苦味酸的药包,划破了江口的宁静。
海盗们的噩梦,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