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头蛟海域的火,烧红了半边天。
几十艘海盗船的残骸在江口起伏,像是一群死去的巨鲸。
空气里弥漫着苦味酸爆炸后的酸涩,还有那种特有的、令人作呕的烤肉味。
林渊站在领航艇的船头,脚下的钢板随着波浪微微起伏。
他手里拿着那张刚刷出来的【初级无线电雷达站】图纸,目光却投向了江口侧畔那座最高的孤峰……望海崖。
那里地势极高,视野开阔,正是安放“天眼”的绝佳位置。
“石柱。”
林渊收起图纸,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却依旧冷硬。
“在!”
石柱一身重甲,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海盗血,眼神狂热得像是刚吃完肉的狼。
“带一队人,把那座山头给我封了。”
林渊指着望海崖。
“把上面的树全砍了,石头炸平。”
“我要在那儿,立起一只眼。”
“一只不管白天黑夜,不管大雾大雨,都能看清方圆五十里内任何一只苍蝇的……天眼。”
石柱虽然不懂什么是雷达,但他听懂了“天眼”两个字。
“得嘞!保正爷放心,那山头以后就是禁地,鸟飞过去都得把毛留下!”
……
两个时辰后。
望海崖顶,寒风呼啸。
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已经被陌刀队砍伐一空,露出光秃秃的岩石。
几台在此待命的蒸汽起重机(从造船厂临时调来的),正吊装着一个个巨大的金属构件。
林渊站在崖边,意识沉入系统。
“放置。”
轰隆隆……
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一座通体由钢架和混凝土构成的塔楼,拔地而起。
塔楼顶端,架设着一个巨大的、如同网状锅盖般的金属天线。
这就是【初级无线电雷达站】。
虽然只是二战时期的老古董水平,但在大干这个还在靠烽火台传信的年代,这就是神迹。
“老刘,接电。”
林渊大喝一声。
老刘头带着几个徒弟,满头大汗地将粗大的铜缆连接到旁边那台专用的柴油发电机组上。
“嗡!”
发电机轰鸣。
巨大的金属天线开始缓缓旋转。
“滋滋滋……”
塔楼内的控制室里,亮起了幽幽的绿光。
那是一块圆形的示波器屏幕。
林渊走进控制室,看着屏幕上那一根不断旋转的亮线。
随着亮线扫过,几个明亮的光点出现在屏幕边缘。
“那是……”
跟进来的石柱瞪大了眼,指着屏幕上的光点,手指都在哆嗦。
“那是咱们的快艇。”
林渊指着屏幕中心附近的几个点。
然后,他的手指移向屏幕边缘,那里有十几个密集的光点,正在向南移动。
“而这些……”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是刚才没炸死、趁乱逃跑的海盗船。”
“他们以为钻进雾里,我就看不见了?”
石柱倒吸一口凉气。
这外面可是漆黑一片,还有大雾,肉眼连十步以外都看不清。
可这绿色的镜子里,竟然能把几十里外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千里眼顺风耳啊!”
石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台雷达机磕头。
“保正爷,您真是神仙下凡!”
“少拍马屁。”
林渊抓起旁边的步话机,按下通话键。
“一号艇到十号艇,听我指令。”
“方位南偏东十五度,距离二十里。”
“有一群漏网之鱼。”
“追上去,送他们喂鱼。”
步话机里传来一阵兴奋的吼声:“收到!这帮孙子一个都跑不了!”
林渊放下步话机,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海盗的光点。
这就是信息战的碾压。
在这个时代,他就是这片海域唯一的上帝。
处理完海盗,林渊并没有停歇。
他走出雷达站,来到了崖下的浅滩。
这里,已经被划为新的种植区。
“系统,提取深海巨藻种子。”
一大袋湿漉漉、散发着咸腥味的褐色孢子出现在手中。
林渊将这些孢子撒入海水。
【神级农场特效发动。】
原本平静的海面下,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褐色的海藻像是疯长的水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水下蔓延、拔高。
仅仅一刻钟。
这片浅滩就变成了一片茂密的“水下森林”。
这种【深海巨藻】,不仅生长速度极快,而且体内富含一种特殊的胶质。
那是提炼【高效防腐油漆】的核心原料。
“张三。”
林渊看向那个正带着工匠在岸边搭建熬煮大锅的汉子。
“把这些藻给我捞上来,熬胶。”
“我要给咱们的铁甲舰,穿上一层烂不掉的‘皮衣’。”
“以后咱们的船,要在海里泡上十年八年,连块铁锈都不许长!”
张三看着那片翻滚的藻海,激动得直搓手。
“保正爷,您就瞧好吧!”
“有了这漆,咱们的铁船就是金刚不坏之身!”
林渊站在海边,任由海浪拍打着军靴。
雷达有了。
防腐漆有了。
造船厂的万吨水压机正在轰鸣。
那艘千吨级的战列舰,骨架已经搭好,正如同一头正在孕育的钢铁怪兽,等待着破壳而出的那一天。
“快了。”
林渊望着东方海平线上泛起的鱼肚白。
“等船下水。”
“这大干的海岸线,就该换个主人了。”
就在这时,一名神机营的通讯兵骑着快马,从府城的方向狂奔而来。
“报!”
“保正爷!京城急电!”
“苏主事发来的!”
林渊眉梢一挑。
苏婉?
如果是小事,她自己就处理了,绝不会这么急着发报。
他接过电报纸带,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却透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抑。
【秦相爷动了。】
【不是兵,是钱。】
【他联合了江南剩下的几大钱庄,还有京城的皇商,正在疯狂抛售咱们的‘林氏银元’,想要挤兑咱们的钱庄!】
“经济战?”
林渊将纸带揉成粉末,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秦桧这老狗,打仗打不过,就想跟我玩钱?”
“他不知道,印钞机这东西……”
林渊看向身后那座正在冒烟的工业基地。
“只要我的工厂还在转,只要我的枪还在响。”
“我的钱,就是这世上最硬的通货。”
“回城!”
林渊大氅一挥,杀气腾腾。
“既然相爷想玩,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通货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