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辖境,揽月台
仙城悬浮于云海之上,以阵法牵引星辰之光,终年流光溢彩。
揽月台更是仙城奇景之一,白玉为栏,琉璃铺地。
今日,揽月台被天机阁包下,用于举办一场七大仙门年轻一代的交流聚会。
能被邀请至此的,无不是各宗门声名赫赫丶天赋卓绝的核心弟子。
沈黎与赵铁心并肩而行,步入揽月台。
赵铁心金丹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引来不少注目。
而走在他身旁的沈黎,则显得低调许多,一袭青衫,气息内敛。
「哈哈,沈黎兄弟,你看那边,玄天剑派的林风,脸色到现在还臭着呢!」
赵铁心大大咧咧地指着不远处一个独自饮酒的冷峻青年,声音洪亮,毫不避讳。
沈黎顺着望去,微微颔首。
林风感应到目光,冷冷瞥了一眼,看到是赵铁心,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不甘。
「还有那边,凌云山庄的柳如烟,啧啧,这身段……」
赵铁心继续点评,被沈黎轻轻拉了一下衣袖,才嘿嘿一笑,收敛了些。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赵师弟,沈师弟,别来无恙。」
两人回头,只见慕容雪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处。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容颜清丽绝伦。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但修为已是金丹初期,显然也已成功结丹。
「慕容师姐!」
赵铁心眼睛一亮。
「你也结丹了?太好了!咱们几个总算又站在同一层次了!」
慕容雪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沈黎身上,清冷的眸子似乎柔和了一瞬:
「沈师弟。」
「慕容师姐。」沈黎微笑回应。
正当几人寒暄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入口处,数道身影联袂而来,气息皆是不弱。
为首一人,身着孤云阁特有的流云纹道袍。
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眼神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淡漠与沧桑。
他身旁,跟着玄冰宫的圣女冷凝霜。
她身周寒气自然流转,冰肌玉骨,容貌绝美,修为亦是金丹初期。
另一边,则是天机阁那位神秘的女弟子水镜,她蒙着面纱,气息飘忽,难以捉摸。
「哼,排场倒是不小。」
赵铁心撇了撇嘴。
云澈目光扫过全场,在掠过沈黎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径直走向主位附近,那里早已为他留出了位置。
冷凝霜则在与慕容雪目光交汇时,微微颔首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水镜则安静地跟在云澈身后,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
聚会很快正式开始,天机阁一位长老出面说了些场面话。
无非是勉励后进,促进交流之类。随后便是自由交流与论道环节。
不少天才弟子互相切磋印证,或交流修炼心得。
赵铁心耐不住寂寞,很快便与一位万兽山的弟子「切磋」起来,剑气与兽吼声引得众人侧目。
沈黎则与慕容雪丶木清聚在一处稍显安静的角落。
木清他拿出一些新研制的灵茶与大家分享。
木清微笑着为沈黎斟茶。
「这是我用新得的『雾隐清心叶』调配的,尝尝看。」
「多谢木清师兄。」
沈黎接过,茶香清冽,入口回甘,确实不凡。
慕容雪静静品茶,目光偶尔扫过场中意气风发的云澈,眸子中没有任何波澜。
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几位道友在此品茗,倒是好雅兴。」
「不知这位便是青霄宗那位身负功德丶以二十之龄便凝结金丹的沈黎,沈道友吧?」
几人抬头,只见云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冷凝霜和水镜跟在他身后。
沈黎放下茶杯。
「正是沈某,云澈道友,久仰。」
云澈上下打量着沈黎:
「沈道友客气了道友以弱冠之龄结丹,功德更是名动苍州,实乃我辈楷模。」
「只是不知,道友凝结的是何等品阶的金丹?想必非同凡响吧?」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许多目光都聚焦过来。
金丹品阶关乎道基与潜力,直接询问,已是有些失礼,更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赵铁心刚切磋完回来,听到这话,眉头一竖就要开口,却被沈黎用眼神制止。
沈黎面色不变,淡淡道:
「云澈道友过誉了,沈某资质驽钝,不过侥幸凝结一枚普通金丹。」
「堪堪踏入大道门槛,比不得道友身负灵体,年仅十六便已是金丹中期,惊艳绝伦。」
云澈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去,笑道:
「沈道友过谦了,功德之力,玄妙非常,想必对道友修行助益极大。」
「不知可否赐教一二,让我等见识一下功德之力的玄奇?」
冷凝霜微微蹙眉,似乎觉得云澈有些咄咄逼人。
水镜依旧安静,面纱下的目光却更加专注。
沈黎看着云澈,忽然笑了笑:
「功德之力,源于心,显于行,在于润物无声,在于护持己身,而非争强斗狠之术。」
「云澈道友若对功德感兴趣,不妨多行善举,体恤生灵。」
云澈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盯着沈黎。
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心虚或怯懦,但那双平静的眸子深邃如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呵呵,沈道友倒是谨言慎行。」
云澈最终乾笑两声,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冷凝霜和水镜离开。
云澈带着冷凝霜和水镜离开后,沈黎这边的气氛稍微松弛下来。
赵铁心依旧有些愤愤不平,抓起木清带来的灵茶猛灌了一口。
「看着他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就来气!十六岁金丹中期很了不起吗?」
「我兄弟二十岁金丹,还身负滔天功德呢!他有什麽?」赵铁心瓮声瓮气地说道。
木清无奈地笑了笑,给他重新斟满茶:
「铁心,稍安勿躁,云澈道友天赋确实惊才绝艳,孤云阁倾力培养,有此成就也非偶然。」
「只是这性子或许年少成名,难免有些孤傲。」他性格温和,习惯与人为善。
慕容雪清冷的声音响起:
「天赋与心性,并非必然同行。」
「修行路长,能走多远,未可知。」
她的话意有所指,显然对云澈的观感也并不佳。
沈黎听着同伴们的议论,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被众人簇拥的云澈。
他能感觉到,云澈身上那股违和感并非仅仅是傲慢。
更像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淀,以及一种隐约被窥视的感觉,似乎来自他身边那个沉默的水镜。
「木清师兄所言不无道理。」
沈黎缓缓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云澈道友确有过人之处,我等与其在此置评,不若精进自身。」
「大道争锋,终究靠的是脚下之路,而非口舌之争。」
他看向赵铁心,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况且,赵师兄你初入金丹时,那尾巴翘得,可不比他现在低多少。」
赵铁心一愣,随即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
「那能一样吗?我那是真性情!他那是装模作样!」
这话引得木清和慕容雪都微微弯了嘴角,气氛缓和了不少。
正当几人交谈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云澈似乎与天机阁的玄机子长老在争论着什麽,虽然双方都保持着克制,但气氛明显有些紧张。
「天机衍算,虽可窥一线先机,但若过于依赖,恐失却本心,偏离大道之『真』!」
云澈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与他平日展现的温和形象大相径庭。
长老手持拂尘,面色不变,呵呵笑道:
「云师侄此言差矣天机亦是道之一隅,明察秋毫,方能趋吉避凶,何来偏离之说?」
「莫非师侄认为,我天机阁千年传承,走的竟是歧路不成?」
两人的争论引来了不少围观者。
沈黎几人也在远处静静看着。
「这云澈,胆子不小,敢直接质疑天机阁的根本。」赵铁心咂舌。
慕容雪微微蹙眉:
「他似乎对推演卜算之道,格外排斥。」
聚会最终在一种表面和谐丶内里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各方天骄乘兴而来,心思各异地离去。
返回雪霄峰的路上,赵铁心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云澈。
慕容雪则沉默寡言,似乎在消化今日的见闻与论道所得。
沈黎望着云海之下苍茫的大地,心中平静。
「赵师兄,慕容师姐,」
沈黎忽然开口,打断赵铁心的吐槽。
「修行之路,对手从来不在外界,而在己心。」
「云澈如何,与他人何干?我等只需,明心见性,砥砺前行即可。」
赵铁心愣了一下,挠挠头:
「兄弟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管他什麽天才妖孽,自一剑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