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仙城,沈黎并未直接御剑返回宗门,而是选择了一段相对平缓的路径。
缓步而行,既是体悟风土,也是梳理此番聚会所得。
他青衫磊落,气息内敛,虽未刻意展露修为。
但那份历经几世沉淀的从容气度,依旧与寻常旅人迥异。
行至一处山明水秀之地。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远远便见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镇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似是正在举办喜事。
靠近镇口,但见一户青砖黛瓦的人家院门大开。
门前熙熙攘攘,宾客盈门,酒肉的香气混合着鞭炮的硝烟味飘散开来。
一位身着崭新绸衫丶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迎客。
见到沈黎这般气度不凡的生面孔路过,眼睛一亮,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拱手笑道:
「这位先生请留步!今日恰逢小儿娶亲,陋室备有薄酒。」
「若先生不弃,还请赏光入内喝杯水酒,沾沾喜气,也是我王家的福分!」
沈黎见对方言辞恳切,神情真挚,又想起了自己第二世和知意新婚的场景,有些许感慨。
他略作沉吟,便微微颔首:
「既蒙盛情,却之不恭,叨扰了。」
那王姓男子大喜过望,连忙将沈黎引入院内。
安排在靠近主位的一席,吩咐家人好生招待。
席间宾客见沈黎风采不凡,虽不识得,也纷纷投来好奇与善意的目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加热烈。
那王姓男子似乎多饮了几杯,面色更红。
他拉着身旁一位同样穿着喜庆丶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
又招呼过来一位看起来刚及冠丶相貌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青年。
端起两杯斟满的酒,步履略显踉跄地走到沈黎面前。
王老五自己则高举另一杯,声音洪亮,带着几分酒意。
就差表态飘零半生,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愿拜为义兄。
可惜他知道自己年龄大多了。
「先生!我王老五活了半辈子,没见过您这般神仙样的人物!」
「今日您能来,是我王家祖坟冒了青烟!」他话语有些颠三倒四。
「先生若不弃,便让我这对不成器的儿女,拜您为义父!」
「今后定对您诚心诚意,当亲生父亲一般孝敬!」
说着,他也不管沈黎是何反应,猛地一拉身旁那对同样懵懂的年轻男女,低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麽?快!快给义父磕头敬酒!」
那对新婚夫妇显然也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懵了,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窘迫和不知所措。
新郎官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被父亲狠狠瞪了一眼。
满院宾客的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突兀的一幕上。
有惊讶,有好奇,也有几分看热闹的窃窃私语。
沈黎:「???」
他端着那杯突然塞过来的酒。
这是何等展开?路过喝杯喜酒,竟要被强认为义父?
他看着眼前面色通红丶眼神灼热的王老五。
又看了看那对满脸尴尬丶手足无措的新婚儿女,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王老五见沈黎沉默,又见儿女迟疑,顿时觉得面上无光。
酒意混合着一种「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的焦躁涌上心头。
不由得对着那对儿女怒斥道:
「混帐东西!还不起身?!」
「等着义父扶你们吗?!这等仙缘,别人求都求不来!快磕头!」
他这一声怒喝,吓得那新娘子身子一颤,眼圈微红,几乎要哭出来。
新郎官也是面色涨红,进退维谷。
沈黎看着这近乎闹剧的一幕,心中哭笑不得。
无非是见他气度不凡,以为是遇到了游历的仙师之流,想藉此攀附,为子女谋个虚无缥缈的所谓「仙缘」或靠山。
他轻轻放下酒杯,动作从容。
「王居士,」沈黎开口,声音平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令郎新婚之喜,沈某路过沾光,心领盛情。」
「然这『义父』之称,关乎人伦,非同儿戏,沈某愧不敢当。」
他目光扫过那对紧张的新人,语气缓和了些许:
「二位新人佳偶天成,自有福运。」
「安心过好自家日子,孝顺父母,友爱乡邻,便是人间正道。外力攀附,终是虚妄。」
说罢,他自袖中取出两枚普通灵玉符。
分别递给那对新人,温言道:
「此二物,算作沈某的新婚贺礼,佩戴身边,可宁心静气。」
「愿二位白首偕老,家宅平安。」
王老五被沈黎那平静的目光一看,顿时清醒了大半,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强求。
只是讷讷地接过那两枚触手温润丶一看便知不是凡物的玉符,连声道: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赠宝……」
那对新人也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感激中带着羞愧。
沈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对满院宾客拱了拱手。
便在众人复杂而敬畏的目光中,飘然离去,青衫背影很快消失在镇外的小路尽头。
院中,喜宴继续,但气氛却微妙了许多。
王老五握着那两枚玉符,看着沈黎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真是……神仙人物啊……」
只是不知,他是在感叹错失的「仙缘」。
还是在回味对方那番关于「人间正道」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