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坪。
赵铁心正与几位同门切磋剑术,赤膊上身,筋肉虬结。
他刚突破元婴不久,剑意正是最盛之时,将一名元婴中期的师兄逼得连连后退。
「哈哈哈!痛快!」
赵铁心收剑而立,声如洪钟。
「师兄承让!」
那师兄苦笑摇头:「赵师弟你这『崩山剑意』越发凌厉了,怕是寻常元婴后期也难撄其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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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几名观战的师兄弟也纷纷赞叹。
赵铁心心中畅快,正待再寻人比试,却见天际一道流光急速坠向主峰方向,看服饰是执事堂的传令弟子。
「咦?执事堂的人这般匆忙,莫非有大事?」有人嘀咕。
赵铁心不以为意,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抹抹嘴:
「管他什麽大事,总不能是魔宗打上门了……」
话音未落,又见数道传讯剑光从各峰升起,交织穿梭,显得颇为急促。
正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剑光自天峰方向掠来,落在近前,正是他的一位师叔。
这位师叔平日最是沉稳,此刻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色。
「师叔,何事匆忙?」赵铁心奇道。
那师叔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语气古怪:
「方才七峰议事传出的消息雪霄峰,易主了。」
「哦?太上长老终于要传位给沈长青长老了?」旁边一位弟子插话。
「沈长老剑道卓绝,确也该接掌一峰了。」
「非也。」
师叔摇头,表情更加复杂,目光在赵铁心脸上顿了顿。
「接任峰主者是沈黎。」
「沈黎?」赵铁心一愣,旋即大笑。
「师叔莫开玩笑!沈黎那小子虽厉害,可他才多大?百岁不到吧?」
「我记得他修为似乎……咦,上次见他是什麽境界来着?」
他挠挠头,印象中沈黎似乎还是金丹?不对,好像元婴了?具体竟有些模糊。
「百岁,元婴中期。」
师叔缓缓补充,然后一字一顿。
「但今日议事殿上,他显露的,是化神境修为。」
「噗!」赵铁心一口酒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眼珠子瞪得滚圆。
「化丶化神?!师叔你确定没说错?是化神不是元婴?!」
周围瞬间死寂。
所有弟子,包括刚才切磋的那位元婴中期师兄,全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荒谬」二字。
百岁化神?
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这简直是传说照进了现实!不,连传说里都没这麽离谱!
「千真万确。」师叔苦笑。
「金鼎峰主丶凌霄峰主等起初皆反对,认为沈黎太过年轻,修为不足。」
「结果唉,消息是凌霄峰一位在场长老亲口所述,沈黎一步踏出,化神威压笼罩全殿,五峰峰主尽皆失声。」
「宗主已亲口下令,赐下峰主印剑,此刻沈黎已是雪霄峰第七十二代峰主,与我等师叔祖,平辈论交了。」
平辈论交……
赵铁心手里的酒葫芦「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醇香的灵酒汩汩流出,他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几个字在疯狂回荡:百岁丶化神丶峰主丶师叔祖……
成了和他爹万剑宗副宗主平起平坐的一方巨擘!
他想起当年七峰会武,沈黎以筑基修为,木剑败赵昊。
想起后来偶尔听闻沈黎外出游历,似乎结了金丹?
再后来记忆就有些模糊,只隐约觉得那小子进境颇快,却怎麽也想不到……
「我刚辛辛苦苦碎丹成婴,觉得自己总算没被甩开太远……」
赵铁心喃喃道,脸上表情似哭似笑。
「他这就化神了?还成了峰主?!」
旁边一个弟子如今还是金丹后期,闻言更是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百岁化神……我百岁时,能否结婴都未知……这让我等还如何修道?」
「我也才刚元婴中啊!」
赵铁心发出一声不知是悲愤还是崩溃的嚎叫,一拳砸在身旁岩壁上,轰出一个大洞。
「沈黎!你个牲口!!」
咆哮声在剑谷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
慕容雪正在冰面练剑,雪魄剑光纵横,寒意凛冽。
一道传讯剑符破空而来,她剑势微顿,接过。
神识扫过,剑符无声滑落,插入冰面。她独立寒潭,白衣胜雪,良久不动。
冰晶般的眸子里,倒映着万里雪原,却似乎有什麽东西,悄然碎裂了。
那只冻毙的白雀幻影,似乎又在眼前闪过。
但与此刻心中那冰封般的震撼与隐隐的刺痛相比,竟显得微不足道了。
百岁化神她握剑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
大夏皇朝,三皇子府邸。
夏弘正与幕僚商议南疆几处矿脉的分配事宜,一名心腹修士近乎踉跄地闯入,递上一枚还带着剑气的紧急传讯符。
夏弘皱眉接过,神识浸入。
下一刻,他霍然起身,身下的紫檀木椅扶手被捏得「咔嚓」作响。
「百岁化神……执掌雪霄……」
夏弘素来沉稳精明,此刻脸上也难掩骇然,眼神急剧变幻。
他立刻想起与沈黎的合作,想起那些顺利得不可思议的寒薯推广。
想起民间渐起的「地上仙」之称原来,自己合作的,竟是这样一个怪物?不,是潜龙!
他迅速压下震惊,眼中精光闪烁,心中对沈黎的评估与定位,瞬间拔高到前所未有的战略层级。
……
七大仙宗其馀几派,一流世家,隐秘洞府……
一道道加急传讯,一枚枚炸裂的窥探符籙,一声声失态的惊呼或沉默的吸气。
百岁化神,掀起了席卷整个苍州修仙界的滔天巨浪。
无数闭关的老怪被惊动,无数势力的案头摆上了关于沈黎的瞬间厚重了十倍不止的卷宗。
惊叹丶骇然丶嫉妒丶恐惧丶狂热丶算计……种种情绪,在暗流中疯狂涌动。
青霄宗内部,其馀六峰更是集体失声。
原本还有些许微词或别样心思的长老丶真传,此刻尽数哑火。
百岁化神,已不是「天才」可以形容,这是活着的传奇,是注定要照耀一个时代的煌煌大日。
与之相比,什麽资历丶什麽派系丶什麽过往龃龉,都成了可笑的无谓尘埃。
而此刻,雪霄峰。
沈黎换上了一袭绣有雪霄峰标志的月白峰主袍服,腰间悬着魄剑与镇岳印,正于峰顶古松下,与祖父沈云天对弈。
「这下,天下皆知了。」
沈云天落下一子,语气听不出波澜。
沈黎捻起一枚黑子,目光落在棋盘某处,淡淡道:
「迟早的事,只是比预想的,稍早了些。」
「树大招风。」沈云天抬眼看他。
「风不来,树如何知道根扎得够不够深?」
沈黎平静应道,黑子落下,棋局之势悄然一变。
沈云天看着棋盘,良久,缓缓露出一丝笑意:「看来,你已准备好了。」
沈黎望向云海之外,目光悠远。
「风已起,便看这云涌向何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