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桌椅移动的声音。
学生们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就近找相熟的同学,有的则开始寻找心仪的模特。
沈叶挠了挠头。
速写?画画?
他打架杀人是一把好手,画画这玩意儿……算了,既然要装学生,总得装得像一点。
他眼珠一转,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容,看向后排的张初洁和姚青青。
“两位美女,帮个忙呗?我没带纸笔,借我张纸,借支笔用用?”他语气诚恳,眼神纯良。
张初洁看了他一眼,脸上明显不想搭理他,但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在课堂上闹起来不好看,还是从自己的素描本上撕下了一张纸,又递过去一支削好的2B铅笔。
“谢谢啊!”沈叶笑嘻嘻地接过,又得寸进尺地问,“那什么……模特呢?我画谁好?”
张初洁立刻警惕地看着他:“你别打我们主意!自己找别人去!”
姚青青也附和道:“就是!初洁,别理他!”
沈叶碰了个钉子,也不恼,耸耸肩:“行吧行吧,我自己找。”
然而,他嘴上这么说,实际上还是直接画了张初洁。
而在他身后,张初洁和姚青青也开始了她们的选择。
“青青,我们互相画对方吧?”张初洁提议道,她也不想被教室里其他男生当模特打量。
“好啊!”姚青青欣然同意。
两个女孩调整了一下坐姿,拿出自己的素描本和画笔,开始认真观察对方,然后低头创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初洁进展神速。
她捕捉到了姚青青说话时眼睛微弯、嘴角含笑的瞬间神态,笔法虽然不算多么老练,但胜在生动传神,将姚青青那种温婉中带着点娇俏的气质表现出了七八分。
“哇!初洁!你画得好好啊!”
姚青青中途偷看了一眼,忍不住低声惊呼,脸上露出惊喜和羡慕,“把我画得这么好看!你这水平可以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天赋?”
张初洁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哪有,就随便画画,比你差远了。”
“真的很好!”姚青青真诚地说,“神态抓得特别准!比我画得好多了!”
两人的对话和姚青青的惊呼,吸引了不少附近同学的注意,也包括正在教室里巡视、偶尔驻足看看学生作品的李咏教授。
他正好走到张初洁和姚青青这一排附近,闻声便微笑着走了过来。
“哦?有画得很不错的作品吗?让我看看。”李咏的声音温和地响起。
张初洁和姚青青连忙站起身:“李教授。”
李咏的目光落在张初洁摊开的素描本上,那张速写虽然线条略显青涩,但人物神态灵动,构图舒服,光影感觉也抓得不错,对于一个非专业学生来说,确实堪称惊艳。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拿起那张速写,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看向张初洁,笑容愈发温和:
“张初洁同学,是吗?我记得你,上次作业也很有想法。”
张初洁有些紧张地点点头:“是的,李教授。”
“这幅速写,”李咏指着画,“虽然技巧上还有提升空间,但最难得的是这份灵气和捕捉神态的能力。很好,真的很好。”
能得到李咏这样的大师级人物当面夸奖,张初洁心里既激动又有些无措,连忙道:“谢谢李教授,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李咏笑了笑,将速写轻轻放回张初洁的本子上,语气随意而自然地说道:“不用太谦虚。有兴趣的话,课后可以来我的工作室看看,那里有一些不错的资料和画册,或许对你会有帮助。”
他发出邀请时,目光温和,姿态随意,完全像是一位惜才的教授对优秀学生的正常提携。
李咏的工作室,在京城大学乃至整个艺术圈都颇负盛名。
据说里面收藏了许多珍贵的艺术典籍、名家手稿,甚至有一些罕见的真迹,是无数艺术学子梦寐以求能够踏入参观学习的地方。
能得到李咏亲自邀请去工作室,对于张初洁这样的非美术专业学生来说,简直是一种莫大的荣幸和肯定!
张初洁脸上顿时绽开惊喜的笑容,连忙点头:“真的吗?谢谢李教授!我一定去!”
旁边的姚青青见状,也赶紧把自己刚刚完成的速写递了过去,脸上带着期待和讨好:“李教授,您看看我的画……”
李咏接过姚青青的画,目光落在纸上。
平心而论,姚青青的速写技法比张初洁更熟练,线条更准确,结构也更扎实,明显受过系统训练。
但问题就在于……太系统了,太正确了,缺乏张初洁画中那种抓人的灵性和生动感,显得有些刻板和匠气。
李咏看着画,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为难。
他在想,该用什么既不伤学生自尊、又能婉拒的得体说辞。
毕竟他的工作室不是菜市场,不是谁都能进的。
邀请张初洁,一方面是确实觉得她有灵气,另一方面……或许也有别的考量。
但姚青青这水平,虽然不差,却还不够格。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明显嫌弃的声音从前排响起:
“啧,画得跟照片似的,还是没对上焦的那种。”
这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教室里,尤其是在李咏教授正在点评画作的当口,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声音来源,正翘着二郎腿、歪坐在椅子上的沈叶身上。
姚青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猛地转向沈叶:“你说什么?!你懂画吗你?!就在这儿胡说八道!”
李咏脸上的微笑也微微一顿,看向沈叶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张初洁也皱起了眉,觉得沈叶这话说得太刻薄了,虽然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但也不能当众这么说啊!
沈叶面对姚青青的怒火,只是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实话实说嘛。画画不是复印机,光把轮廓描准有什么用?得画出魂儿来。你这画,匠气太重,没魂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