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京城南城,一家不起眼的老茶馆深处。
这里已经被包场了。几个穿着便服丶神色紧张却又带着几分亢奋的中年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虽然他们刻意隐藏了身份,但那股子养尊处优的腐朽气息,还是出卖了他们。
「消息确凿吗?」说话的是成国公朱纯臣(架空)。他在之前的抄家中因为主动献了一部分家产,加上祖上积德,被陈源暂时留了一条命,软禁在府。但他并不感激,反而日夜想着翻盘。
「千真万确!」一名被罢免的前京营副将压低声音,满脸横肉都在颤抖。「我那个在兵部当差的远房侄子说了,前线急报!陈源在黄河渡口被李自成伏击,十万大军死伤惨重,正在败退!」(其实这是苏晚故意放出的假消息,钓鱼执法)。
「好!太好了!」成国公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的贪婪与仇恨瞬间爆发。「天道好轮回!」「陈源那个反贼,也有今天!」
「国公爷,现在的机会千载难逢啊!」副将急切地说道。「陈源带走了所有的精锐,现在京城里只有几千禁军,还是铁牛那个傻大个留下的副手在管。」「至于那个苏晚……」副将不屑地啐了一口。「一个黄毛丫头,靠着爬上陈源的床才当了首辅。只要咱们大军一动,她还不吓得尿裤子?」
「咱们手里还有多少人?」成国公问。
「各家府里的死士丶家丁,凑一凑能有三千人。」「还有五城兵马司里,有几个兄弟答应做内应,帮咱们开西华门。」「只要冲进紫禁城,控制了苏晚,挟持百官,咱们就能以『勤王』的名义,迎立太子(哪怕是假的),重掌大权!」
成国公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新穿上蟒袍丶站在太和殿上的风光。他不知道的是,时代已经变了。他还在用二百年前的宫廷政变思维,去挑战一个工业化的战争机器。
「干了!」成国公咬牙切齿。「今晚子时,举火为号!」「杀进摄政王府!活捉苏晚!」
同一时间。紫禁城,文华殿偏殿。
苏晚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红笔,在一份名单上轻轻勾画。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清茶,旁边是一摞厚厚的情报卷宗。
「首辅大人。」暗影司指挥使(甲一)像幽灵一样出现在阴影中。「鱼咬钩了。」「成国公朱纯臣,联络了定西侯丶还有前京营的几个参将,集结了大约三千名家奴死士。」「他们约定子时动手,目标是……这里。」
苏晚连头都没抬,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三千人?」「比我想像的还要少。」「看来这京城的垃圾,扫得还是不够乾净啊。」
她放下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们想走哪条路?」
「西华门。」甲一回答,「他们买通了守门的百户(其实是暗影司安排的卧底)。」
「好。」苏晚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夕阳如血,将紫禁城的红墙映照得更加妖艳。
「传令禁军。」「今晚西华门不用留人。」「把门打开。」「给他们铺一条红地毯,让他们顺顺当当地进来。」
「但是……」苏晚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在长庚街(通往摄政王府的必经之路)。」「给我架上那批新到的家伙。」「告诉神机营的弟兄们,不用省弹药。」「既然他们想玩政变,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愚蠢的代价。」
「明白。」甲一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苏晚看着窗外的落日。「陈源在前方打狼,我在家里打狗。」「挺好。」
子时。月黑风高。
西华门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开了!真的开了!」成国公骑在马上,看着洞开的城门,心中狂喜。「天助我也!连老天爷都在帮大燕!」
「冲啊!」「杀进去!活捉妖女苏晚!」三千名家丁死士,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长刀丶棍棒丶甚至是菜刀),像一群乌合之众一样冲进了皇城。他们原本以为会遇到抵抗,但一路畅通无阻。就连巡逻的更夫都不见了踪影。
「哈哈!陈家军果然是虚张声势!」前京营副将大笑,「他们肯定早就吓跑了!」
大队人马冲进了长庚街。这是一条狭长的街道,两边是高高的宫墙,尽头就是摄政王府(原文华殿区域)。
就在成国公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咚!」一声锣响。街道两头的铁闸门突然落下,将这三千人死死地堵在了这条长街里。
「怎麽回事?!」成国公心中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两侧高耸的宫墙上,突然亮起了无数支火把。火光下,露出了一排排身穿红色号衣丶手持怪异武器的士兵。那是刚刚换装的【神机营·特别行动队】。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普通的燧发枪。而是严铁手为了巷战专门改装的【大口径霰弹枪】,以及……一筐筐黑乎乎的铁疙瘩。
「不好!有埋伏!」副将凄厉地惨叫。
但已经晚了。墙头之上,一名年轻的军官面无表情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扔!」
「呼呼呼——」几百颗拉发式黑火药手雷如同下雨一般,被扔进了拥挤的人群中。
「轰!轰!轰!轰!」爆炸声瞬间连成一片。狭窄的街道成了天然的回音壁,将爆炸的威力放大了数倍。火光冲天,残肢断臂横飞。那些还做着复辟美梦的家丁死士,瞬间被炸得哭爹喊娘,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射击!」墙头上的霰弹枪开火了。「砰!砰!」粗大的枪口喷出扇形的铁砂雨。这是最残酷的屠杀。根本不需要瞄准,往人堆里打就行。每一枪下去,都能扫倒一片。
成国公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马下,摔断了腿。他趴在血泊中,看着这地狱般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这是什麽……这是什麽妖法……」「这不是打仗……这是屠宰……」
短短一刻钟。长庚街安静了。三千人,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吱呀——」街道尽头的大门打开。苏晚在一群黑甲卫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她依然穿着那身白衣,鞋底却踩在殷红的血水里,不仅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透着一种妖异的神圣。
她走到成国公面前。成国公还在抽搐,看到苏晚,像是看到了鬼一样拼命往后缩。「别……别杀我……我是国公……我有免死铁券……」
苏晚低头看着他。「免死铁券?」「那是朱家的东西,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在这里,只有我手里的这把剑说了算。」
「刷!」寒光一闪。苏晚手中的天子剑挥下。成国公的人头滚落在一旁,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清理乾净。」苏晚收剑入鞘,拿出手帕擦了擦溅在脸颊上的一滴血。「把这些尸体都拉去化肥厂(新建立的堆肥厂),别浪费了。」「天亮之后,早朝照常进行。」「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京城……到底是谁的家。」
东方,第一缕阳光刺破了黑暗。长街上的血迹正在被水龙冲洗。当百官战战兢兢地走进紫禁城时,他们会发现,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但也格外寒冷。
苏晚站在朝阳下,看了看陈源的方向。「寨主,家里的老鼠抓完了。」「接下来,看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