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二年,九月二十五日。
山东,德州境内,苏禄王陵附近。
这里是京沪铁路北段的关键节点,也是大运河的咽喉要道。
但这几日,这里却成了风暴的中心。
因为一场罕见的秋旱,已经持续了两个月。地里的庄稼叶子发黄,土地龟裂,百姓的心也跟着焦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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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铁路勘探队来了。
他们拿着奇怪的仪器,在田间地头打桩丶拉线。
这在绝望的村民眼里,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打!打死这帮挖断龙脉的妖人!」
「他们把地气放跑了!老天爷才不下雨!」
一大群衣衫褴褛丶面黄肌瘦的村民,手持锄头丶扁担,将十几名身穿灰色制服的铁路勘探队员团团围住。
带队的工程师张德额头上被石头砸破了,鲜血直流,但他依然死死护着怀里的测量仪器。
「乡亲们!别砸!这仪器值一千两银子啊!」
「我们是朝廷派来修路的!路修通了,大家的粮食就能运进来了!」
「放屁!」
一个尖锐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只见人群中央,一口漆黑的大棺材横在路中间。
棺材前,跪着一个披麻戴孝丶满脸横肉的汉子——王二麻子。
他一边烧纸钱,一边捶胸顿足,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爹啊!您死得好惨啊!」
「这帮杀千刀的官差,非要在咱们祖坟头上动土!」
「您在底下不得安宁,龙王爷也发怒了!」
「这旱灾,就是这根『铁龙』给闹的啊!」
王二麻子这一哭,周围的村民更激动了。
几个老妇人也跟着跪下来,对着勘探队磕头求饶:
「官爷,求求你们别挖了!」
「再挖,咱们村就真的要绝户了!」
张德急得满头大汗:
「这里离你们村的祖坟还有二里地呢!根本不碍事!」
「而且这棺材……这棺材是哪来的?刚才明明还没有!」
「你还敢狡辩!」
王二麻子跳起来,指着张德的鼻子骂道:
「这是我太爷爷的棺材!刚才被你们的震动给震出来的!」
「今天你们要想过去,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对!跟他们拼了!」
几十个青壮年举起锄头,眼看就要酿成流血冲突。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远处传来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这并不是下雨的雷声。
而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兵队。
数百名身穿黑色胸甲丶背负枪的军队,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将现场包围。
那种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让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吁——」
为首的一匹高头大马上,端坐着一位身穿便服丶神情冷峻的年轻人。
正是微服私访丶巡视北段工地的陈源。
在他身后,铁牛像尊门神一样按着刀柄,目光凶狠地扫视全场。
「怎麽回事?」
陈源翻身下马,马鞭轻轻敲打着手心,走到张德面前。
「王……公子!」
张德像是见到了救星,顾不得擦头上的血,指着那口棺材哭诉道:
「这帮人……非说咱们动了龙脉,还抬来口棺材拦路。」
「说是咱们震出来的祖坟,要咱们赔命。」
陈源转过身,看着那口棺材,又看了看还在假装抹眼泪的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虽然被骑兵吓住了,但看到来人似乎是个「大官」,眼珠子一转,哭得更凶了:
「青天大老爷啊!您要为草民做主啊!」
「这铁路断子绝孙啊!我太爷爷……」
陈源没有理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口棺材。
【系统启动:万物洞察】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扫过全场。
【目标】:楠木棺材(伪)
【材质】:劣质松木刷黑漆,做旧处理(三天前制作)。
【内容物】:花岗岩石块×3(重约200斤),稻草若干。
【备注】:无尸体。
陈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视线转移到王二麻子身上。
【人物】:王二麻子(本名王二)
【身份】:德州地痞,漕帮外围眼线。
【近期收入】:纹银五两(来源:漕帮德州分舵主)。
【任务】:煽动村民闹事,阻挠勘探,每拖延一天赏银一两。
【弱点】:好赌,欠赌坊十两银子,实际上是个光棍,祖坟根本不在这里。
「哦?」
陈源收回目光,看着王二麻子,眼神玩味。
「你说这是你太爷爷?」
「我看这棺材挺新的嘛,油漆还没干透呢。」
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强辩道:
「这……这是前几年刚修缮过的!大老爷,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乡亲们!官官相护啊!他们要强拆咱们祖坟啊!」
周围的村民被他一煽动,又要躁动起来。
「别听他的!跟他们拼了!」
陈源知道,这时候讲道理是没用的。
迷信的人,只相信眼睛看到的「神迹」。
而贪婪的人,只相信「利益」。
「铁牛。」
陈源淡淡地喊了一声。
「在!」
铁牛大步上前,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开山斧。
「这位孝子说,他太爷爷被咱们震出来了。」
陈源指着那口棺材。
「朕……我看他太爷爷可能在里面憋坏了。」
「帮他一把。」
「把棺材劈开,让他太爷爷出来透透气。」
「什麽?!」
王二麻子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抱住棺材。
「不行!不能劈!这是对死者大不敬!会遭天谴的!」
「你们这是造孽啊!」
「拉开。」
陈源一挥手。
两名士兵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王二麻子架到一边。
任凭他如何杀猪般嚎叫,也无济于事。
全场死寂。
所有村民都惊恐地看着那个手持巨斧的黑大个。
在他们的认知里,劈棺材这种事,是要被雷劈的。
铁牛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暴起。
「嗨!」
一声暴喝。
开山斧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劈在棺材盖上。
「咔嚓——!!!」
劣质的松木板哪里经得起这种摧残。
棺材瞬间四分五裂。
没有尸体。
没有白骨。
甚至连一件寿衣都没有。
「咕噜噜——」
三块巨大的丶棱角分明的花岗岩,从破裂的木板中滚落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王二麻子的脚边。
「……」
空气突然安静了。
哪怕是最迷信的老太太,此刻也愣住了。
这就是……太爷爷?
太爷爷变成石头了?
还是孙悟空变的?
「这就是你太爷爷?」
陈源走过去,一脚踩在那块石头上,看着面如土色的王二麻子。
「看来你家祖坟风水不错啊,能长出这麽大的石头。」
「我……我……」
王二麻子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这是……这是障眼法!是妖术!是你们变出来的!」
「还在嘴硬。」
陈源从怀里掏出一本帐册(陈源伪造的,其实是吓唬他的)。
「王二,漕帮给了你五两银子,让你来演这场戏。」
「你拿了钱,不去还赌债,反而在这里装孝子。」
「你欺骗乡亲们,让他们跟着你闹事,耽误了修路,耽误了运粮。」
「你该当何罪?」
一听到「五两银子」和「漕帮」,村民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好你个王二麻子!」
「原来你是拿了黑心钱来坑我们!」
「亏我们还信你,以为真的断了龙脉!」
「打死这个骗子!」
愤怒的村民们瞬间倒戈,冲上去对着王二麻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这一次,比刚才围攻勘探队还要狠。
「好了。」
陈源并没有阻止,等王二麻子被打得半死,才让人把他拖下去。
「交给德州知府,严加审讯,把幕后指使供出来。」
然后,陈源转过身,面对着那群有些不知所措的村民。
他们刚才还要打陈源,现在真相大白,一个个羞愧难当,又有些害怕。
陈源看着那乾裂的土地,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
他知道,这些百姓并不是坏人。
他们只是饿怕了,穷怕了。
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跟谁走。
「乡亲们。」
陈源的声音不再冷厉,而是变得温和而有力。
「我知道大家日子难过,地里没收成。」
「这路,不是为了断大家的龙脉,是为了给大家送粮食。」
他指着身后的勘探队。
「从今天起,这条路开始招工。」
「不管是男女老少,只要肯出力气,来帮着搬石头丶平路基。」
「一天三顿乾饭,管饱!」
「每天工钱二十文,现结!」
「干得好的,每顿还有肉!」
「什麽?管饭?还有肉?」
村民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在这个旱灾的年头,有什麽比一口饱饭更重要?
什麽龙脉,什麽风水,在红烧肉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我干!我干!」
「大老爷!我有的是力气!」
「我也来!」
刚才还拿着锄头要拼命的村民,此刻争先恐后地扔下锄头,要去搬那块「太爷爷」石头。
陈源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张德说道:
「看到了吗?」
「破除迷信最好的办法,不是讲道理,是让他们吃饱饭。」
「只要肚子饱了,脑子自然就清醒了。」
他翻身上马,看着远处依然阴沉的天空。
「这里解决了。」
「但漕帮不会就此罢手。」
「下一站,济南。」
「那里才是真正的主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