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西部边境,伊犁河谷以北,果子沟隘口。
这里的地形险峻异常,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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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朝刚刚铺设好的铁轨,就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艰难地穿过这条峡谷,一直向西延伸。
晨雾弥漫在山谷间,带着清晨特有的湿冷。
在铁轨两侧的山坡上丶灌木丛中,密密麻麻地潜伏着超过五千名武装人员。
其中有三千是尤素福的叛军残部,剩下的两千,则是头戴高筒皮帽丶身披黑色大氅的沙俄哥萨克骑兵。
在半山腰的一处隐蔽观察哨里。
沙俄远东军区特遣队指挥官,安东上校,正惬意地拧开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烈性伏特加。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上校阁下。」
尤素福的副手趴在一旁,眼神中透着贪婪和紧张。
「炸药已经安放在铁轨下面的桥墩上了,引线拉到了安全距离。」
「只要他们的运货火车一到,『轰』的一声,火车出轨,咱们的骑兵冲下去,一刻钟就能解决战斗!」
「很好。」
安东上校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傲慢地笑了起来。
「新朝的皇帝是个蠢货。」
「他以为修了一条铁轨,就能控制西域?他这是在给我们伟大的沙俄帝国修建补给线!」
「等我们劫了这趟车,抢了他们的粮食丶布匹和石油,哥萨克骑兵就能直接顺着铁路杀到迪化城下!」
安东举起挂在胸前的黄铜望远镜,看向峡谷的东方。
在他的认知里,新朝的火车不过是些拉着木头车厢丶装满货物的铁皮罐头。
面对英勇的哥萨克马刀和莫辛-纳甘步枪,那些只会算帐和修路的工程兵,连反抗的勇气都不会有。
「听!」
安东突然竖起耳朵。
地面开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丶有节奏的震动。
「轰隆……轰隆……轰隆……」
这不是马蹄声,而是沉重的金属车轮碾压铁轨发出的声响。
声音越来越大,连山崖上的碎石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猎物来了。」
安东上校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准备引爆!」
峡谷东侧的晨雾开始剧烈翻滚。
一声极其低沉丶却极具穿透力的汽笛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号角,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呜——!!!」
所有潜伏的叛军和哥萨克骑兵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雾气的尽头。
负责起爆的士兵,手里紧紧攥着起爆器,手心全是汗水。
突然,车头冲破了白雾!
但当安东上校通过望远镜看清那个「猎物」的真容时。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嘴里的伏特加酒壶「啪」的一声掉在了石头上,酒水洒了一地。
「上帝啊……这是什麽怪物?!」
那根本不是什麽拉货的木制列车!
那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镇西号」重型装甲列车。
由一台特制的丶拥有十二个巨大动轮的重型蒸汽机车牵引。
车头前方,安装着一个犹如推土机般巨大的排障器,上面布满了锋利的钢锥。
车身完全被厚达几十毫米的铆接均质钢板覆盖,且呈现出极其科学的倾斜角度(用来弹开直射火力)。
没有车窗,只有一排排黑洞洞的射击孔。
更让安东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在列车的前后两节车厢上,赫然各顶着一个巨大的丶可以360度旋转的封闭式炮塔!
炮塔中央,伸出一根长长的丶令人胆寒的105毫米口径重型榴弹炮的炮管!
而在车身的两侧和顶部,还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个双联装重机枪塔。
这头钢铁巨兽,喷吐着浓烈的黑烟,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压迫感,轰隆隆地驶入了伏击圈。
「引爆!快引爆!」
安东上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疯狂地咆哮着。
「轰!!!」
铁轨下方埋设的黄色炸药被引爆了。
一团巨大的火球伴随着泥石冲天而起。
然而,让所有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镇西号」那恐怖的重量,加上底盘特殊的防雷加固设计,让它仅仅是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巨大的排障器像切豆腐一样,直接将炸弯的铁轨强行碾平丶排开!
列车虽然被迫减速,但并没有脱轨!
它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暴龙,稳稳地停在了伏击圈的正中央。
「开火!全军开火!」
安东上校已经失去了理智,挥舞着指挥刀大喊。
「砰!砰!砰!」
两千名哥萨克骑兵和三千名叛军,从两侧山坡上探出头来,用手中的步枪和老式火铳,对着列车疯狂射击。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镇西号」的装甲上。
「叮叮当当——」
除了溅起一片片微弱的火星,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之外。
毫无作用。
那些连钢板都无法穿透的子弹,在倾斜装甲的弹射下四处乱飞,甚至误伤了几个叛军自己人。
在这个口径即正义丶装甲即真理的年代。
轻武器面对重型装甲列车,就像是蚊子试图咬穿大象的皮。
「乌拉!!!」
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一群被洗脑的叛军骑兵竟然拔出马刀,怪叫着从山坡上冲了下来,试图靠近列车进行「接舷战」。
车厢内部。
指挥室里,灯光昏暗,只有各种仪表盘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陈源稳稳地坐在真皮指挥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祁门红茶。
杯子里的茶水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在他的正前方,一块巨大的战术屏幕正在疯狂闪烁。
【系统启动:火控雷达锁定】
【敌方单位】:5214人(极度密集)。
【威胁度】:0.1%(可忽略不计)。
【装甲受损度】:0%。
【火炮仰角】:已校准。
「哥。」
铁牛站在一旁的机枪控制台上,双手握着操作杆,眼睛死死盯着潜望镜,兴奋得满脸通红。
「这帮傻子冲下来了!」
「让俺突突了他们!」
陈源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眼神透过狭长的观察孔,看着外面那些挥舞着马刀的「野蛮人」,笑着一下。
「铁牛啊。」
「面对这种未开化的客人,用机枪扫射,太不礼貌了。」
「给他们听点……新朝的交响乐。」
陈源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冷酷。
「主炮,副炮。」
「开火。」
「咔咔咔——」
列车前后的两座105毫米重型炮塔,在蒸汽液压的驱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转动声。
黑洞洞的炮口,缓缓对准了峡谷两侧人员最密集的山坡。
安东上校通过望远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根对准自己的巨大炮管。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所有的骄傲丶狂妄丶沙俄帝国的荣耀,在那个黑色的深渊面前,全都碎成了齑粉。
「跑!快跑!」
安东扔掉望远镜,转头就往山后跑去,连自己的战马都不要了。
迟了。
「轰——!!!」
「轰——!!!」
两声如同毁天灭地般的巨响,在峡谷中炸裂。
重达十几公斤的高爆榴弹,带着橘红色的尾焰,瞬间跨越了几百米的距离,狠狠地砸进了叛军和哥萨克骑兵的人堆里。
这不是子弹穿透肉体的感觉。
这是绝对暴力的撕裂和蒸发。
剧烈的爆炸在半山腰升腾起两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成千上万的高温破片,犹如一阵死亡风暴,席卷了方圆上百米的区域。
那些正骑着马丶挥舞着马刀冲锋的叛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连人带马,瞬间被撕成了碎肉和血雨!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和碎石,在天空中漫天飞舞。
一炮下去。
至少有几百人直接从这个世界上物理消失。
但这只是开始。
「镇西号」那令人绝望的火力网,才刚刚张开。
「哒哒哒哒哒哒——!!!」
车身两侧的十二座双联装重机枪塔同时开火。
交织的火线像死神的镰刀,在峡谷的斜坡上来回横扫。
凡是被这道火线擦过的生命,无论是人还是马,瞬间被拦腰打断,血肉横飞。
「魔鬼!这是魔鬼!」
剩下的叛军和沙俄骑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掉引以为傲的步枪,扔掉祖传的马刀,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峡谷里乱窜。
但在这种密闭的峡谷地形里,面对居高临下的交叉火力,逃跑简直就是一种奢望。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单方面的血肉磨坊。
陈源站在观察孔前,冷冷地看着外面的炼狱。
但只要有了铁路。
只要新朝的装甲列车能开到的地方,就没有什麽游牧骑兵。
只有满地的肉泥。
「轰!」
又是一发105毫米榴弹在安东上校逃跑的路径前方爆炸。
冲击波直接将他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耳朵里只剩下绝望的嗡嗡声。
他瘫倒在血泊中,看着那辆停在峡谷中央丶依然在不断喷吐着火舌的钢铁堡垒。
他终于明白,那个在暗堡里被抓的伊利亚特工,为什麽连反抗的馀地都没有。
新朝,早就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封建王朝了。
这是一个觉醒了的丶武装到牙齿的工业怪物!
「停止射击。」
五分钟后。
陈源看着系统界面上已经降至个位数的生命红点,淡淡地下达了命令。
炮火停歇。
峡谷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浓烈的硝烟味。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坡,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焦黑的土地上铺满了尸体和残骸。
五千人的伏击圈,在五分钟内,被一列火车,彻底抹除。
「王爷,要不要下去补刀?」铁牛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
「不用了。」
陈源转过身,重新坐回指挥椅上。
「留几个活口,让他们跑回沙俄的远东司令部报信。」
「总得让他们那个什麽沙皇明白。」
陈源的眼中闪烁着霸道绝伦的光芒。
「在这个世界上。」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修好铁轨,继续前进。」
「下一站,巴尔喀什湖。」
「呜——!!!」
镇西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
它碾过那些焦黑的残骸,带着满身的硝烟和不可一世的霸气,继续向着西方,缓缓驶去。
而在它的身后,沙俄帝国在西域的最后一点幻想,被碾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