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魅那根缠绕着黑光的手指,点在了江辰的眉心。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
那团黑光不是攻击,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专门用来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
它钻入江辰的皮肉,顺着他的经脉,精准地找到了他体内那几道已经被冲破的枷锁痕迹。
“让我看看,你母亲当年,到底在你身上留了些什么好东西。”影魅的声音,平淡中透着一股研究者的好奇。
话音刚落。
江辰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体内深处,那原本已经沉寂下去,代表着“斩仙咒”的五道枷锁,像是被投入了火星的油桶,瞬间被点燃!
嗡——
不是一道道枷锁被激活。
是剩下的五道,在同一时间,死灰复燃!
毁灭性的反噬之力,从他神魂最深处爆发开来。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从江辰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是他出狱以来,第一次发出如此痛苦的声音。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
那些咒文像是活物,疯狂地蠕动着,吞噬着他的血肉。
他的皮肤,像被烈火灼烧的纸张,卷曲,焦黑,然后片片脱落。
更恐怖的是,他刚刚融合的,奔腾如江海的真龙之气,在这些咒文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它们被咒文疯狂吞噬,然后转化为一种更加恶毒的力量,反过来攻击他的五脏六腑。
“啧啧,看来当年的封印,还是不够完美。”
影魅饶有兴致地看着江辰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那模样,像是在欣赏一件杰出的艺术品。
“斩仙咒的滋味如何?”
“这就是违逆天机的惩罚。”
江辰的意识,在剧痛中开始模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心脉,即将被咒文彻底吞噬。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他。
“不……”
“我不能死……”
“我还没……救出师父……”
就在咒文即将攻入他心脉的最后瞬间。
江辰丹田气海中,那颗刚刚凝聚成型,散发着璀璨金光的金丹,猛然一震。
然后,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是被咒文击碎。
是江辰,用他最后的一丝意志,主动引爆!
“想让我死?”
“你也配?!”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咔嚓!
金丹,彻底碎裂!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从他的丹田内爆发开来。
这股能量狂暴,混乱,不分敌我,却瞬间冲开了影魅那如同铁桶一般的领域压制。
就是现在!
江辰抓住这万分之一秒的机会,施展了《无相决》中记录的,同归于尽的禁忌秘术。
血影遁!
他的身体,从脚开始,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
血肉,骨骼,经脉,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瞬间被献祭,化作了逃离的力量。
“嗯?”
影魅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江辰对自己,竟然能狠到这种地步。
自碎金丹,自毁道基!
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可他的手,只捞到了一片虚无。
那团血雾,像是从未存在过,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地下溶洞中,只留下了一滩触目惊心的,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血迹。
“跑了?”
影魅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阴沉下来。
他闭上眼睛,强大的神识瞬间笼罩了整个帝都。
一寸寸地搜索。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江辰的气息,就像是被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样,彻底断绝。
“哼,自作聪明。”
影魅睁开眼,脸上的阴沉又恢复了平静。
“血影遁,燃烧一切生机换取片刻逃离,不过是饮鸩止渴。”
“中了全面爆发的斩仙咒,又自碎金丹。”
“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活不过三天。”
他不再去管那滩血迹,转身,一步踏入了还未闭合的空间裂缝之中。
在他看来,江辰已经是一个死人。
一个不需要再浪费他任何时间的,死人。
……
帝都,地下。
某个散发着恶臭的,巨大的下水道中。
噗通!
一团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东西,凭空出现,重重砸进了漆黑的污水里。
那是江辰。
此刻的他,比任何一个死人,都要更像死人。
全身骨骼尽碎,血肉被咒文腐蚀得不成样子。
意识,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污水,冰冷刺骨。
恶臭,钻入鼻腔。
“就……到这里了吗……”
绝望,像是潮水,淹没了他的最后一丝意志。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
他的识海深处。
那条因为失去了金丹,而变得虚幻无比的真龙残魂,突然发出一声微弱,却又带着无尽悲怆的哀鸣。
它蜷缩起来,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化作一缕微弱的金光,死死护住了江辰那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脉。
与此同时。
春雅轩,别院。
正在二楼露台上,焦急等待的萧若叶,心脏猛地一抽。
一股难以言喻的,像是失去了什么最重要东西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江辰!”
她扶着栏杆,看向龙卫总部大楼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一旁的沈素心和君瑶,也同时感应到了什么。
君瑶紫金色的眸子里,光芒瞬间暗淡下去,她与江辰之间那股玄妙的灵魂联系,像是被一把剪刀,硬生生剪断了。
“主人……”
小丫头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