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声震得沙洞岩壁嗡嗡作响,碎石簌簌滚落,砸在黄金门的残片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凶兽神周身的黑气瞬间暴涨,如同被激怒的潮水,裹着滔天戾气席卷而来。
不等黎月有反应,他那布满黑纹、力大无穷的手掌,如铁钳般狠狠掐住了她的脖颈,将她单薄的身躯高高提了起来。
黎月的身体骤然悬空,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可她依旧没有挣扎,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
而凶兽神掐着她脖颈的手指,却在触到一片黏腻温热时猛地一顿。
他这才发现,黎月的脖颈一侧,被散乱的发丝死死遮住的地方,竟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渗出,与太阳穴流下的血迹交织在一起。
也正是这道伤口,让她身下的血洼越积越大,并不是太阳穴那点伤势造成的。
原来,她早就划开了自己的脖颈,任由鲜血流淌,只是刻意用发丝遮掩,骗过了他的眼睛。
“小看你了!”
凶兽神的手指骤然收紧,力道又重了几分,掐得黎月的呼吸愈发微弱,喉间溢出细碎的气音,他的声音阴冷刺骨,裹着毫不掩饰的暴怒。
“你不是说不会救世吗?为什么要用自己的鲜血献祭?”
他是执掌凶兽的神,与生俱来的神力强横无匹,捏碎一个柔弱雌性的脖颈,于他而言像捏死蝼蚁那么简单。
可就在他准备彻底发力,终结这一切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阻力猛地传来。
他的手腕,竟被黎月那只纤细的手,死死攥住了。
那力道远超他的想象,如同被无形的枷锁锁住,竟一时无法挣脱。
凶兽神心底惊骇无比,幽绿的眸光骤然收缩,死死盯着被自己提在半空中的黎月,眼底的暴怒瞬间被震惊取代。
就在这时,黎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缓缓扬起了一抹笑容,那笑容凄美得如同冰雪中绽开的红莲,美丽又决绝,又藏着令人心惊的冷意。
黎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穿透浓稠的黑气,一字一句传进凶兽神的耳中。
“我的确不想救世,但我想让你,亲自经历一下,他们曾经历过的痛苦。”
话音落下的刹那,黎月的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白光,那白光纯净而炽烈,如同烈日破云而出,瞬间驱散了周身的黑气,也照亮了昏暗的沙洞。
白光所过之处,凶兽神周身的黑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如同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蒸发,剧痛瞬间传来。
他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伤,下意识地松开了掐住黎月脖颈的手,连连后退了五六步,周身的黑气剧烈翻滚,却再也不敢轻易靠近那片白光。
而黎月,在他松手的瞬间,并未坠落,反而缓缓浮在了半空中。
她散乱的发丝在白光中猎猎飞舞,周身渐渐被一层柔和而威严的神性光芒笼罩,太阳穴和脖颈的伤口,不再有鲜血渗出,伤口边缘在白光的滋养下,正缓缓愈合。
她的眼神彻底变了,褪去了空洞,变得冷冽,周身萦绕的气息,也从柔弱变成了强横的神力。
那是属于兽神的力量,纯净、威严,足以震慑世间所有凶兽。
“这怎么可能?”
凶兽神气急败坏地怒吼起来,周身的黑气疯狂聚拢,却始终被白光压制着,根本无法靠近黎月,他的声音里满是暴怒。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觉醒神力的方法的?你根本没有兽神的记忆,你怎么办到的?”
黎月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这很简单。你复活本体,需要吸我的血。墨尘爆体而亡的时候,他的血液能灼伤你。而且,他曾用我们的兽印链接,打开过黄金门。
所以他的血液能灼伤你是因为,他运用了和我的兽印链接中包含的神力。那时候我就隐约察觉,我的血液,就是觉醒神力的关键。”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身下的血洼,“预言里说,需要我献祭性命才能觉醒神力。但预言已经传了几千年,有很多内容其实发生了变化。
真正的预言并非是献祭生命,而是献祭鲜血。当然,没有人知道,究竟需要献祭多少鲜血,血流多了,自然也会死。
所以,若是没有献祭生命的决心,根本不可能唤醒沉睡的神力。”
凶兽神闻言,幽绿的眸光里闪过震惊之色。
片刻后,他猛地爆发出一阵不屑的冷笑,周身的黑气再次暴涨,哪怕被白光压制,也依旧透着强横的戾气。
“呵!果然还是兽神选中的圣雌,终究还是逃不过觉醒神力的命运。不过,你别太得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眸光死死锁住黎月,语气里满是傲慢。
“就算你觉醒了神力,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别忘了当年,兽神耗尽毕生神力,也不过只是勉强将我封印起来而已!
而你,刚刚觉醒神力,力量微弱不堪,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面对他的叫嚣,黎月没有动怒,反而缓缓笑了起来。
她周身的白光愈发炽烈,神性的光芒也愈发浓郁,沙洞的晃动渐渐平息,凶兽神周身的黑气,也在白光的压迫下,变得愈发稀薄。
“你错了。”黎月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清晰地传遍整个沙洞。
“我在觉醒神力的那一刻,不仅唤醒了兽神的力量,还顺便继承了他的一部分记忆,对付你,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黎月周身的炽白神光骤然暴涨,凝聚起无数道纤细却锋利无比的白光尖刺。
每一根尖刺都萦绕着纯净而凛冽的神性之力,泛着刺眼的寒光,如同蓄势待发的箭雨,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她周身。
她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指尖轻轻一抬,那些白光尖刺便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凶兽神狠狠射去。
凶兽神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周身的黑气疯狂翻滚,拼尽全力凝聚成一道又一道厚重的屏障,想要抵挡这致命的攻击。
可那些白光尖刺带着克制凶兽的神性之力,如同利刃切豆腐般,轻易就穿透了黑气屏障,毫无阻碍地刺进了他高大狰狞的身躯里。
密密麻麻的穿刺声接连响起,白光尖刺从他的胸膛、四肢、脊背穿透而过,让他周身的黑气瞬间萎靡。
凄厉的哀嚎声从凶兽神口中爆发出来,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挣扎着,双手疯狂地去拔插在身上的白光尖刺。
可指尖刚一触碰到白光,就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冒出黑烟,刺骨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连站都站不稳。
那些白光尖刺如同跗骨之蛆,牢牢扎在他的身体里,神性之力顺着尖刺不断渗入他的经脉,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神力,折磨着他的神魂。
黎月缓缓飘落,双脚轻轻落在沙地上,周身的白光依旧炽烈,她一步步走到凶兽神面前,望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冷声道:
“我的兽夫烬野,就是这样被你万箭穿心而死的。怎么样,这种浑身是洞、痛不欲生的滋味,好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