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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79章 离间大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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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珩拽着昏死的张怀,疯也似的狂奔,

    终于在黑湮军合围之前,拼死冲过了最后一道界碑,

    脚下土地,已是大贞王朝的边境。

    追击的黑湮军铁骑勒马于国境线外,不能越雷池一步。

    胡车儿望着萧珩逃窜的背影,咬牙切齿,

    却只能按兵不动,火速派人将消息传回苏剑大营。

    萧珩瘫倒在大贞的土地上,望着身后远去的大梁铁骑,仰天发出凄厉而疯狂的大笑。

    “陈梁!苏剑!你们拦不住朕!”

    “大贞必为朕所用!你们的江山,坐不稳!”

    他稍作喘息,立刻整理衣袍,

    拿出仅剩的一枚大乾帝王暗玺,对着边境守军厉声喝道:

    “朕乃大乾天子萧珩!有要事求见贞帝!事关大贞生死存亡,速去通传!若延误片刻,你担待不起!”

    边境守将见他气度残存,又持有帝王信物,不敢怠慢,连忙层层上报。

    几日后,萧珩竟真的被一路护送,踏入了大贞的都城。

    金銮大殿之上,

    贞帝高居龙椅,面容威严,眼神深沉,居高临下地望着阶下狼狈不堪的萧珩。

    “你既是亡国之君,不在大乾等死,跑来我大贞做什么?”

    萧珩缓缓抬起下巴,只不过表情悲怆,话语间,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大贞陛下!我是来救大贞!救陛下!”

    贞帝眉梢一挑:

    “哦?你倒说说,谁能亡我大贞?”

    “大梁新帝,陈梁!”

    萧珩声音陡然拔高,目眦欲裂,

    “陈梁狼子野心,灭大乾不过是第一步!他下一步,必定挥师北上,先吞乌苏,再破大贞,臣手中有确切消息,陈梁早已在北境囤积重兵,绘制大贞疆域图,志在一统天下。”

    他膝行上前,声泪俱下:

    “陛下,臣与陈梁不共戴天,可臣不能看着大贞步大乾后尘!陈梁表面仁义,内心狠辣至极,他连昔日功臣都能赶尽杀绝,何况邻国?陛下若不早做防备,必遭其毒手!”

    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危言耸听,却又句句踩中大贞君臣的忌惮之处。

    贞帝指尖缓缓敲击龙椅,眼神阴晴不定。

    他本就对迅速崛起的大梁心存戒备,萧珩这番挑拨,恰好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疑虑。

    “父皇,不可信他!”

    一声清越女声骤然响彻大殿。

    众人回头,

    只见一身宫装、明艳凛然的大贞五公主,快步从殿侧走出,屈膝行礼,目光坚定地望着贞帝:

    “儿臣愿以性命担保,陈梁绝非此等狼子野心之辈!他灭大乾,是因萧珩昏庸无道、残害忠良,他定北疆,是为擒杀叛贼,从未有过半分侵犯大贞的举动!”

    “萧珩乃是亡国之君,心怀怨恨,刻意挑拨大贞与大梁关系,想借我大贞之手复仇,父皇万万不可上当!”

    萧珩立刻厉声反驳:

    “公主!你被陈梁假象蒙蔽!他如今不动大贞,只是根基未稳!等他彻底消化中原之地,百万铁骑北上,大贞再想抵抗,晚了!”

    贞帝脸色越沉,看向五公主的眼神带着帝王独有的多疑与冷硬。

    “够了。”

    他沉声打断,

    “萧珩所言,并非无稽。陈梁少年英主,气势极盛,不得不防。”

    “父皇!”

    五公主急声辩解。

    “无需多言。”

    贞帝挥袖,语气不容置喙,

    “萧珩一路奔波,暂且安置在使馆,好生招待。至于大梁……朕自有决断。”

    说罢,拂袖退朝。

    五公主僵立在大殿之中,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皇,

    多疑,好战,忌惮强者。

    萧珩的挑拨,已经成功了。

    一旦大贞与大梁开战,生灵涂炭不说,陈梁更是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不行!

    绝不能让萧珩的奸计得逞!

    当夜,大贞都城深处的公主府内。

    五公主屏退左右,

    取出一支只有她与陈梁才知晓的密信金雀,指尖颤抖,却落笔坚定:

    【萧珩入贞,巧言挑拨,父皇已生疑心,欲对大梁不利。

    我力保无果,望陈梁兄早做防备,稳住边境,切勿轻启战端。

    ——贞五公主】

    她将密信牢牢绑在金雀腿上,

    推开窗,夜色中,金雀振翅高飞,如一道流光,朝着大梁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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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公主望着夜空,轻声低喃:

    “陈梁,千万……不要出事。”

    而此时,大贞驿馆之内。

    萧珩站在窗前,望着大梁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毒至极的笑容。

    陈梁,

    你没想到吧?

    朕的最后一步杀招,才刚刚落下。

    三日后,

    那只飞越千里的密信金雀,终于落进了大梁皇宫的御花园。

    内侍捡到腿上绑着密函的金雀时,陈梁正与苏剑商议北境安抚事宜。见那专属信物,陈梁脸色微变,立刻拆信。

    短短数行字入眼,殿内气氛瞬间凝重。

    苏剑见帝王神色沉冷,上前一步:

    “陛下,可是大贞出了变故?”

    陈梁将密信递予他,指尖微寒:

    “萧珩得逞了,贞帝本就忌惮我大梁崛起,经他一番挑拨,已然动了兵戈之心。”

    苏剑阅罢密信,拳心紧握,甲胄发出一声轻响:

    “陛下,萧珩歹毒至极!大贞兵强马壮,若真被他挑动发兵,我大梁刚定中原,百姓厌战,两面受敌极为不利。五公主虽暗中报信,可贞帝多疑,仅凭口舌,绝难打消他的念头。”

    陈梁踱步至殿中,眼神深邃如夜。

    他与五公主早已相识,深知她品性纯粹,绝非虚言,

    可贞帝身为帝王,猜忌心重,又被萧珩刻意蛊惑,此刻必定已经在暗中调兵遣将。

    “萧珩想借大贞之手,毁我大梁江山,再趁乱复辟。”

    陈梁声音平静,却藏着凛冽锋芒,

    “他打的,是一手坐收渔翁之利的好算盘。”

    苏剑抬眼,目光锐利:

    “陛下,臣请命,即刻率大军驻守北境,大贞若敢来犯,我叫他有来无回!”

    “不可。”

    陈梁抬手制止,

    “一旦陈兵对峙,便是正中萧珩下怀。仗一开打,生灵涂炭,便是输了。”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运筹帷幄的光亮:

    “既要破局,便要直击要害,杀萧珩,清离间的根源,安大贞之心。”

    苏剑一怔:

    “陛下的意思是?”

    “萧珩此刻在大贞驿馆,自以为安稳,实则是笼中困兽。”

    陈梁声音低沉有力,

    “你即刻返回北境,按兵不动,撤除重兵压境之势,以示大梁无北伐之心,再派出使者,持国书入大贞,向贞帝言明大梁只追逃犯、不犯邻邦的立场,暗中联络大贞朝中亲善势力,配合五公主,揭穿萧珩亡国苟且、挑拨构陷的真面目。”

    他看向疆域图,指尖轻点大贞都城:

    “朕要让贞帝看清,谁是祸水,谁是邻友。萧珩不死,大贞不安,大梁不宁。”

    苏剑瞬间明了,单膝跪地,声线铿锵:

    “臣遵旨!定将此事办得天衣无缝,绝不让萧珩的毒计得逞!”

    与此同时,大贞驿馆之内。

    萧珩正与张怀对坐,桌上摆满酒食,早已不复往日狼狈。

    张怀脸上堆满谄媚笑意,举杯躬身:

    “陛下英明!只凭三言两语,便挑得大贞与大梁剑拔弩张,用不了多久,大贞大军一出,陈梁必定焦头烂额,陛下复位指日可待啊!”

    萧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声阴鸷而得意:

    “陈梁以为擒住朕便天下太平?他太嫩了。大贞兵锋之盛,远超大乾,只要贞帝下令南下,大梁必乱,到那时,朕振臂一呼,大乾旧部四起,里应外合,这江山,依旧是朕的!”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外禁军巡逻的身影,眼中杀意暴涨:

    “等大贞击败大梁,朕第一个便杀了五公主那个多事的贱人,再将陈梁、苏剑扒皮抽筋,以泄朕心头之恨!”

    张怀连忙附和:

    “陛下神威!陛下神威!”

    可二人都未曾察觉,驿馆角落的阴影里,

    一道大梁细作的身影悄然退去,将屋内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底,快马传向大贞朝堂与大梁都城。

    大贞皇宫,偏殿之内。

    五公主心急如焚,来回踱步。

    她已经联络了朝中几位亲近大梁的老臣,准备联名上奏,

    揭穿萧珩的挑拨之计,可父皇始终闭门不见。

    就在此时,贴身侍女快步入内,神色激动:

    “公主!大梁使者到了,国书已呈给陛下!还有……驿馆那边传来消息,萧珩在屋内狂言,要借大贞兵力复国,事成之后诛杀您,还要对陛下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