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对不起
乍然提到她的名字，明岁欢愣了下，没等她反应过来，谈叙白就松开了她的手，站到谈临渊面前。
他隔绝谈临渊看向明岁欢的视线，一字一句，嗓音冰冷：“我根本就不稀罕谈家家产，这是我和你还有我妈之间的事，别把我女朋友牵扯进来。”
“也别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破坏我和她的感情！”
他以为在书房里和谈临渊说的那些话会起到一点作用，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
谈临渊果然也是个疯子，为了他妈，什么都能做出来。
谈临渊面色未变，甚至连语气都很平淡：“你当然可以不在乎。但她呢？”
他的视线从谈叙白肩膀越过，落到后边明岁欢的身上，话锋尖锐：“若你因她失去一切，前途尽毁，她难道不会愧疚？真正在意一个人，是不会拖着他共沉沦的。”
“明小姐，你说呢？”
明岁欢立刻明白谈临渊这是在施压，她走到谈叙白身侧，唇角反而扬起，“谈先生，这你就想错了，我这个人最没有的就是不该有的愧疚心。”
她挽上谈叙白的臂弯，“要和我谈恋爱的是他，我看上的，也从不是谈家，明家虽比不得谈家势大，但养一个谈叙白，还是绰绰有余的。”
谈临渊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直接地顶回来，他没说话，周围的空气却更冷了。
明岁欢想起老头之前的警告，心里紧了一下，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她甚至又往前挪了小半步，把谈叙白挡得更严实了些。
气氛顿时僵住了。
“啪！”
谈临渊的手臂被银拐杖抽了一记，他有些吃痛，盯着冲出来气势汹汹的老太太，蹙眉开口：“妈？”
谈奶奶拄着拐杖，又用杖尾在地上狠狠杵了两下。她显然气极了，整张脸都涨红了，一只手指着谈叙白，手指发颤：
“老大，小白是你儿子，是你亲儿子！”
“未来谈家的一切就该是他的，你竟然用这个威胁他让他和她女朋友分手。”
她气得捂住心口，呼吸都不顺了，她知道谈临渊对小白不够好，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这还是当着她的面，就这么欺负他，要是在家里，还不知道这小孩遭了多少罪。
谈临渊看出她面色不好，伸手想扶，却被她狠狠甩开。
“老大，你以前和知薇闹成什么样子我都没管过，你现在也不要管小白和欢欢，你不心疼儿子，我还心疼孙子呢！”
谈奶奶之所以能这么快接受明岁欢，一方面是明岁欢确实很优秀，但最重要的是，她能看出来，小白对明岁欢是真的喜欢，两个人分不开的。
谈叙白和明岁欢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她。
谈叙白低声说：“奶奶，别气了，没必要，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他语气平淡，听着却让谈奶奶心里发酸。
明岁欢没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拍着老人的背。
谈奶奶痛心疾首地看着谈临渊，恨铁不成钢道：“你儿子快被你们养成什么样了？他现在才19岁，正是青春肆意的时候，你去大学里面看看，哪个19岁的少年会活得像他这么压力大的？好不容易来了个能让他待在一起能开心能活的像个人样，你还要拆散他们。”
谈临渊张了张嘴，他开口想要辩解，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老太太指着鼻子骂道：“你滚，你滚回去，没想明白之前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谈临渊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眼前气得发抖的母亲，又看向儿子那双和沈知薇如出一辙的狐狸眼，此时写满了抗拒。
他没再说话，沉默地转身离开。
谈奶奶被扶着在椅子上坐下，愤怒消减下去，疲惫感跟着涌了上来，她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
“委屈你们了啊！”
明岁欢将兑热的茶水送到谈奶奶手中，谈叙白则半跪着蹲在谈奶奶身前，握着她另一只微微发凉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奶奶，真的没事，您别生气了，免得气坏了身子。”
“没事？”谈奶奶睁开眼，把手里的茶水放下，另一只手拉过明岁欢，眼圈忽然红了，“是奶奶不对，教出这么个混账东西。”
“奶奶，”谈叙白抬头，扯出一个安抚的笑，虎牙冒出一点，他玩笑道：“我真的没事，不过我女朋友确实是受了点小委屈，奶奶你这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补偿补偿？”
说着他冲明岁欢眨眨眼，明岁欢瞬间就get到他的意思，这是想转移谈奶奶的注意力。
明岁欢陪谈叙白演了一场：“奶奶，你别听他乱说，我今天来见到你就很开心，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和蔼可亲的奶奶。”
不过她能明白的事，谈奶奶又何尝不明白，她心底的愧疚感更浓了，眼泪到底还是掉了下来，转而又被这两个小孩的话逗得想笑，一时之间哭笑不得，“你们俩两个小机灵鬼。”
谈叙白见她笑了才放下心，他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明岁欢看在眼里，她轻轻在他肩膀上捏了捏，谈叙白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甚至不着痕迹地将肩膀往她手心送了送。
两人动作间透出的亲昵，悉数落进谈奶奶眼中。
她眼底泛起欣慰的笑意，将腕上一只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褪下来，轻轻套进明岁欢腕间。
“欢欢，今天让你见笑了，也难为你了。”老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小白这孩子……往后，你多担待他一些，他要是敢惹你生气，你就来告诉奶奶，奶奶替你教训他。”
明岁欢识货，这镯子上的绿色很辣，通体透亮是很老的种，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连忙要推拒：“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着。”谈奶奶轻轻按住她的手，“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玩意，戴着玩玩。”
随即撑着椅背起身，“我有点乏了，你们年轻人该回学校会学校，该忙什么就去忙，不用陪着我这老太婆了。”
明岁欢手指搭在镯子上，翠绿色衬得她的肤色更显白皙，隐隐增了些贵气，她欲言又止地看向谈叙白。
扶着谈奶奶往卧室走的谈叙白唇角勾了勾，笑得很肆意：“好看，这颜色很衬学姐。”
将谈奶奶送进去后，谈叙白和明岁欢就打算回别墅。
车上，谈叙白将车钥匙插进锁孔，却迟迟没有启动引擎。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渐渐收紧成拳。
明岁欢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他被洒下来的落日余晖模糊了的侧脸。
车内一片沉寂，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
过了许久，谈叙白终于低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