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开始讲单人脱口秀,正在满欧洲巡演。
蒋纾怀试着联系Jo,但迟迟得不到回音。
迈克说,原也和Jo像一对普通的同性情侣一样,不普通的是他们的家长都很开明,他们的朋友也都很友善,他们都是在有爱的家庭,有爱的环境里长大的。
迈克知道原也抑郁症发作的时候会变得嗜睡,吃什么都会吐,大学第一年开学没多久,他失去自理能力,卧床一个月,他的朋友多,每天都有人去照顾他,每天去和他说说话,告诉他外面发生的一切。
蒋纾怀尝试联系原也的学校了解他的医疗记录,都被是学生的私事为由被拒绝了。
他突然地病倒,又突然地痊愈了。一切都像一个谜。不过迈克认为原也能好,这里面绝对有他的一份苦劳。
他说:“那肯定是因为我每天给他读娱乐新闻啊!Jo负责欧洲局势,夏洛克,谁想听这些啊,你说是不是?你想整天听哪里又打仗了,哪里又死了好多小孩儿,哪里又多了好多难民,这个世界就快完蛋了吗?我要是原也,我根本不想为这些事情起床!我每天就告诉他,又有什么歌手出了唱片啊,又有什么电影要上了。”
“什么歌手出了片,什么电影要上了?”蒋纾怀听了就拿出手机搜索2018年的电影列表。
迈克自顾自继续:“那一年还发生了些什么呢?咳,反正就是那些事情吧,谁和谁劈腿了,哪个恋同皮被抓了,哪个公爵参加了什么恶心人的派对,人人都是衣冠禽兽,真是无聊透了,我不知道人们为什么要关注这些,光鲜亮丽的人的丑恶隐私像是整个世界的崔秦剂。”
大多数时候迈克都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乐天派,他偶尔会对这个世界的一些现象感到困扰。这个时候他就会推着原也,在河边的公园跑来跑去,像是要把所有烦恼都甩在身后。
蒋纾怀问他:“你知道他现在在当明星吧?”
“我知道啊。”
他们在公园里说话,回完这句,迈克就又推着原也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他这样子很像原也在一些综艺节目上的样子。
原也好像会跟着他笑。
迈克还会带原也去街角的雪糕店吃雪糕,去小酒馆喝酒,当然原也什么也吃不了,什么也喝不了,不是染了一身糖味,就是熏了一身烟酒味回来。有天晚上,他要带原也去看摇滚演出。蒋纾怀道:“他现在这样怎么出去?”
迈克很惊讶:“为什么你总要把他当成一个不正常的人?”
“他生病了,这是很正常的,人都会生病,我们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这是我们能做的。”迈克说。
蒋纾怀反驳:“你这是治标不治本。”
迈克茫然:“谁是标?谁是本?”
他一拍原也:“你看他现在好多啦!夏洛克,你那套不管用!”
事实是,迈克帮着照看原也的这两天,他确实好了不少,气色红润了,不光会眨眼睛了,还会抬下巴示意了,有时候手指也会动几下。迈克带了吉他给他,对着他弹,对着他唱歌,他的手指会做出拨弦的动作。蒋纾怀气不过,把迈克撵了出去,冲原也发了脾气:“你交的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
迈克还带来了一些录像带,说是他从阁楼里翻出来的,里面有原也。蒋纾怀从原也房间里翻出来一台录像机,鼓捣半天接上电视看了起来。
都是原也高中时的影像,有原也和家人,还有迈克和他的奶奶一起过春节的片段,还有他们乐队在一个车库里排练的画面,镜头扫到原也,他会躲开镜头,露出腼腆的笑。迈克在这些镜头里神出鬼没,一会儿出现变个魔术,一会儿出现吓人一跳,他是个搞怪,搞笑分子,只要他一出现,笑声就不断。
有些像原也在综艺节目上的表现。
录像带看完,蒋纾怀还是没有答案,他还是不知道原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一个家庭录像带里腼腆的大男孩儿变成一个只会傻笑,热衷扮演小丑,不敢表露自己真实喜好的人。
他看了眼原也,他认真地看着电视,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画面里的迈克说话,他的嘴会跟着动,表情也有了细微的变化。他好像在模仿迈克说话的样子,在学习他逗人笑的样子。
蒋纾怀知道齐捷可能知道些什么,但是贸然打听,师出无名,传出去了不知道会起什么连锁反应,他想了想去,打算做一个能接触到齐捷的综艺节目的草案。
而另一边,何有声终于上线了。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上飞机了,会经法兰克福到都柏林。
蒋纾怀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原也:“何有声要来了,你还是什么都不说,行使缄默权是吧?那我就等着问他了。”
他还道:“我可以捧红他,我也可以让他跌落神坛,到时候你们的名声一起臭掉,不对,是把他的名声搞臭,把你捧成受害人,你觉得他心里会是什么滋味?被最亲的哥哥背叛,是一种什么滋味?”
两人在院子里说话,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站着,今天阳光很好,网上说补充维生素D能对抗抑郁情绪。蒋纾怀灌了他一大杯牛奶,赶着太阳还没落山晒到眼下太阳落山了。
原也的手指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好像在说话,蒋纾怀靠近过去,原也并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蒋纾怀靠近的时候,他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肩上。蒋纾怀哼了声,推开他:“刷牙洗脸!睡觉!”
他推着原也进屋,把他安顿好,不知怎么,他也有些累了,可能时差终于调了过来,天色一暗,就想睡觉了。蒋纾怀打了个呵欠,也想歇下了,可一想到还没搞清楚原也的事,又有些心烦,又来了精神。他再一次在网上搜索石皓英相关的新闻,盯着他们戏剧学校的照片看了又看,忽然,灵光一现,他找到戏剧学校的论坛,注册了个账号,搜索关键词:声乐表演鬼故事。
声乐教室所在的3号楼流传着这样一个鬼故事。
3号楼下面有棵不会开花,只会疯狂长叶子的桃花树,每年春天,别的桃花树开得最好的时候,你会在这棵树下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孩儿。
他就是当年从六楼教室一跃而下的信侵案受害者。
有人就说了:别瞎说,他没有被老头子弄!
有人说:我这里有我表姐当年拍的照片,就是像素不怎么高。
有人说:靠,快发上来看看!
那人回复:稍等,我打一下码,怕被屏蔽。
一棵树下躺着一团什么东西,打了码。
距离这团东西最近的是一个男孩儿,拉到小腿的白袜子上好像沾到了血。
蒋纾怀的手机一震,他骂了一声,接了电话,盛晓莲来电,才打招呼,蒋纾怀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