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热爱和罪恶感纠缠在了一起,他既放不下音乐,也无法忘记溅在他身上的朋友的血。这就是原也的症结所在。
蒋纾怀推理到这里,只觉神清气爽,一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就睡着了,还久违地做了个梦。
他梦见好多面目模糊的孩子的尸体顺流而下,他梦到原也的尸体在河湾里漂流。而他站在岸边,看着这一切。
第二天一大早被闹钟喊醒,蒋纾怀的精神好极了,换了衣服就去了附近的森林踩点,熟悉场地。
他不会用猎枪,对猎狗更缺乏经验,网上的视频,文章看了半天也都说得囫囵吞枣的,他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一大伙人一起去打猎还是分组进行——他在纪录片频道看到过,一些贵族之间会进行分组制的狩猎比赛。
假如他们分组行动,他绝不希望自己因为在森林里迷路而让人看了笑话。
根据地图,这片森林里有三条徒步步道,一条用蓝色木牌标记,一条用红色,还有一条用白色。红色的最长,能通到一片湖。蓝色的是个环形圈,白色的只有短短一截,就是从庄园走到主干道的一条小路。
蒋纾怀挑了用红色木牌标记的那条。
清晨雾浓,露重,春雨才歇,不少蘑菇顶着湿漉漉的脑袋,撑开伞盖。森林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竟有些像原也身上的味道。
蒋纾怀搓了搓鼻子,眼前闪过一个人影。他喊了一声:“原也?”
人影停在步道外,那里是没有路的。那里是一片树丛。
“喂。”蒋纾怀又喊了一声,“何有声和你说了吗?”
他把手伸进那厚厚的雾里,拍了下那道人影的肩膀。雾散开了。那人影确实是原也。他抓着一只小篮子,手里拿着一本袖珍的,菌菇百科似的书。他看了看蒋纾怀,笑了笑,道:“起这么早?”w?a?n?g?阯?发?布?Y?e??????ù?ω???n?2???Ⅱ?5?﹒??????
蒋纾怀不喜欢那些侍者虚伪的假笑,也不喜欢他傻里傻气,无忧无虑的——和迈克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一模一样的笑。
他皱起眉问他:“我喊你,你没听到?故意躲我?”
原也把菌菇百科塞进外套口袋里,拽了下蒋纾怀,手指压住嘴唇,指指头顶。
高大的,遮天蔽日的树冠间传来“咕”的一声。
一只不知道什么鸟从一棵不知道什么树的树梢飞走了。
“我以为是鸟叫。”原也松开了蒋纾怀,往前走,“我要是故意躲你的话,我就走开了啊。”
蒋纾怀道:“你耳朵有什么问题?你自己的名字听上去像鸟叫?”
原也又笑,抓了下头发。
蒋纾怀摆了下手,跟上他:“不和你废话了,先说最重要的事,大神封麦,删号,你有什么想法就现在说,我尽量在不涉及到乐东利益,不会把乐东卷入舆论漩涡的前提下满足。”
原也说:“小何都和我说了,就照你们说的办。”
蒋纾怀道:“他怎么和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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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嘴假唱,然后删号封麦。”原也说,他低着头,走得很慢,见到菌菇时,走得更慢了。
“你都同意?删号也没意见?“
“没有。”
蒋纾怀一抓他的肩,看着他,将信将疑:“那些都是你的歌,那些都是喜欢你才关注你的粉丝,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心情?就为了为何有声圆谎,这些通通都可以不要?”
原也试探地看着他:“那蒋总的意思是……曝光这件事?我把大神的号拿回来,然后乐东出来澄清自己也不知情,上当受骗了?”
蒋纾怀一吸气,一咂嘴:“你和我抬杠是吧?”
原也抿起了嘴,又是很老实的任人训斥的样子了。
蒋纾怀不相信他这么轻易就会答应删号,就算他和何有声再亲,他真的能这么轻易放下他经营了好几年的账号?他可能不在乎钱,但是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的那些歌?如果不在乎,那问题又来了,他当初又为什么要开这个账号?想唱歌找个荒郊野岭不也能唱?
他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蒋纾怀拿出了手机,调出他之前和何有声的对话录音,说:“我是为你鸣不平,你听听何有声对你到底是什么想法。”他道:“前天我就提醒过你了,你把他看这么重要,包庇他,纵容他,他……”
原也重新抬起脚,往前走,录音播着,他走着,一会儿蹲下看一看树根边的白色菌菇群,一会儿采一把蘑菇放进篮子里,再用土把那挖出来的坑埋好。
森林里有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他们踩断树枝的声音,还有何有声胆怯的,如释重负的声音。
录音播完了,蒋纾怀问他:“还是都同意,都没意见是吧?那你当初开这个号就多余。”
他继续道:“我也不说什么为你好之类的话,我为你好干吗,我就是觉得你真心换他的假意,就算在这个到处都是尔虞我诈的圈子里也未免有些太罕见了,”他看着原也那张毫无情绪波动的脸,“你相信他真的是不小心按到的直播?他看到你这么多粉,以他之前的处境,他难道就不会心动?他当时都快没戏演了你知道吧?他当时多希望能摆脱他妈妈的控制。”
原也说:“那我算是帮到他了吧。”
他道:“家人之间互相帮一帮忙,也没什么。”
他是那么平和,完全无法被激怒。他是真的愿意为何有声付出他的所有。他们的关系似乎是坚不可摧的。世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亲密关系?
蒋纾怀也平和了,声音也冷静了。他收起手机,说:“在床上互相帮忙,也没什么对吧?”
他冷笑:“你想让他红,没问题,我也可以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继续做他的大神,我们风光大葬大神的ID,他越来越红,然后他身边显微镜一样看他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大神的事情我可以帮忙瞒住,我们可以一起度过这个难关,但是你们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你觉得能瞒多久?”
他说:“你们爱去的那个海岛有个意大利男的,他可太八卦了。”
原也默不作声,两只手都塞进了口袋里。
蒋纾怀追着说:“早知道你和他睡一觉就能从半死不活到现在活蹦乱跳,那我还费这么大劲干吗?就等着他过来,让你们睡一觉不就好了。”
原也看了看他,说:“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会想办法的。”
“你想什么办法?”蒋纾怀道,“告诉大家你睡自己弟弟?没有血缘关系那你们也是乱路,受害人有罪论你听说过吗?你以为他会好过?到时候你变成过街老鼠,他变成阴沟里的老鼠,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想过你爸妈的感受?他们会怎么想?还是他们早就知道了,他们默许你们兄弟……”
原也停下了脚步,看着蒋纾怀。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冷峻和决然。
蒋纾怀的声